聖心教堂。
卓威昨晚收到了老鄭送來的紙條，讓他今早七點來聖心教堂的告解室。
教堂看著不大，灰白色的外牆爬滿了藤蔓，鐵門半掩著。
卓威推門進去，陽光透過彩色玻璃窗灑在地麵上，投下一片斑斕的光影。教堂裡空蕩蕩的，隻有前排坐著兩個老太太在低頭祈禱。
他徑直走向告解室，推開小門，裡麵沒有人。他等了一會兒，牆上的暗格忽然動了，露出一個向下的樓梯口。
磐石站在下麵，朝他招了招手。
卓威貓著腰鑽進去後，暗格又合上了。
地下室不大，點著一盞煤油燈，昏黃的光照在潮濕的牆壁上，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黴味和藥味。
嗯？藥味？
卓威剛直起身，就看到了角落裡躺著的那個人——
青竹！
卓威的腳頓了一下，然後快步走過去。
青竹半靠在被子上，臉色蠟黃，顴骨高高凸起，瘦得幾乎認不出來。他的左臂纏著繃帶，掛在胸前，右手已經沒有了，右腿上打著夾闆。
他看見卓威，嘴角動了動，扯出一個笑。
“又見麵了，狗仔同誌。”
卓威蹲下來，手撐在地上，他看著青竹那張瘦得脫相的臉，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青竹同誌。”卓威想要碰又不敢碰他，隻顫著聲音道：“能再次見到你真好。”
青竹艱難的舉起綁著繃帶的左手，握住了卓威的手。
他的手很瘦，骨節分明，但握得很緊。
“麻煩你了。”青竹的聲音很輕，帶著沙啞，“磐石同誌都跟我說了，你為了救我付出了很多。”
卓威搖了搖頭：“別這麼說，當初在巷子裡，要不是你堵住洞口讓我先走，我早就死在日本人的槍下了，我的這條命可是你救的。”
青竹看著他，眼眶也紅了，但沒讓眼淚掉下來，隻是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
磐石從兜裡掏出一個信封，遞過來。
卓威打開一看，是很早之前他就寫好的入黨申請表，存在磐石這裡很長時間了，隻差介紹人簽字和申請人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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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竹同誌說了，他願意做你的入黨介紹人。”磐石鄭重的又把筆遞給卓威。
卓威一臉認真地在申請人那裡簽下自己的名字，他的字跡稱不上好看，但此刻他卻覺得這是自己名字寫得最沉穩有力的時候。
他把筆遞給青竹，讓青竹在介紹人那一欄寫下自己的名字。
青竹如今隻有左手可以寫字，字跡歪歪扭扭的，但一筆一劃寫得非常認真。
看到這一幕，卓威鼻頭酸的很，眼淚一直在眼眶裡打轉。
一衝動脫口而出：“青竹同誌，放心，你的傷我給你報復回去了。”
青竹愣了一下：“什麼？”
磐石也轉過頭來，眉頭皺了起來。
卓威咽了口唾沫：“嗯——就是——小野，特高課那個小野，我……我把他殺了。”
地下室裡安靜了整整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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磐石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眼睛瞪得像銅鈴：“你說什麼？”
“就昨天的事……”卓威縮了縮脖子，“我們住在一個醫院，昨晚他們調走了很多人，我就趁機用醫療間的消毒水和清潔劑，混在一起，從通風口灌進他房間。他吸了一晚上，第二天就死了。”
“無組織，無紀律！”磐石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嘴唇哆嗦了兩下，猛地一拍桌子：“狗仔！組織上給你的任務是搞輿論，不是讓你去搞刺殺！你一個半殘，去殺特高課的課長？你怎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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