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威接到林耀的接頭暗號，趕到九龍貿易公司。
推門進去，林耀剛放下電話，臉色鐵青。
看到卓威進門，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報紙，“砰”地一聲拍過來，報紙擦著卓威的肩膀飛過去，落在地上。
“馮桂蘭的照片，你發的？”林耀扯了一下襯衣，煩躁的很。
卓威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翹起二郎腿，語氣輕鬆：“對啊，怎麼了？”
“怎麼了？”林耀的手指在桌上敲得咚咚響，“馮桂蘭剛穩定下來的情緒，看到報紙直接炸了。她要殺你，我好不容易才把人按住。”
卓威愣了一下，隨即翻了個白眼：“她殺我幹嘛？我又不是她老公，幹壞事的是張萬財，我隻是一個事實的搬運工，她分不清自己仇人是誰？”
“她要臉。”林耀盯著他：“你把她最後一塊遮羞布扯了。”
卓威嘆了口氣，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說：“大佬，這照片是紅黨花錢買的，人家出價可比你高，我當然要賣。”
林耀眉頭一擰：“紅黨？那照片不是我買的嗎？”
“你買的不是獨家啊。”卓威放下茶杯，掰著手指頭給他算，“你給的那份錢，隻夠我賣給你，沒說不讓我賣給別人，你又沒買獨家。”
林耀的臉更黑了。
卓威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再說了，我也不知道馮桂蘭在給你辦事啊，你又沒告訴我。這事兒不賴我！”
林耀深吸一口氣，壓著火氣，盯著卓威看了好幾秒，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紅黨還從你這兒買了什麼？”
“機密。”卓威往後一靠，雙手一攤，表情無辜得很，“大佬，我可是很有職業道德的。你放心，我從來沒跟紅黨透露過軍統買了什麼。這次算例外，我給你解釋一下這個事，之後也不會再透露任何紅黨的消息。”
林耀心中有點煩躁，以前他還沒什麼感覺，覺得卓威也就是個有點能力的小記者，兩人保持著這種金錢關係挺好的。
但是現在紅黨也找上他了，卓威不再隻給自己辦事了——
“我加價，以後賣給我的隻能是獨家，不能再賣給別人。”
卓威眼睛一亮：“獨家？加多少？”
“以後每一條，隻要我確認是獨家的，比現在多一倍。”
卓威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從椅子上彈起來，拍著胸脯：“大佬爽快！您放心，以後給您的都是獨家！”
“馮桂蘭的事，怎麼解決？她現在就在我那兒鬧，我總不能真讓她殺了你。”
卓威挑了挑眉：“張萬財死了。”
林耀轉過身，眉頭一挑：“什麼？”
“張萬財死了。”卓威重複了一遍，“今早在長安路，被人一槍斃命。”
“誰幹的？”
“問那麼細幹什麼，你自己猜。”卓威雙手抱胸，靠在窗框上，“她現在不先把之前馮家和張家的資源收攏到自己手裡，到我這發瘋？是傻子吧？”
林耀瞥了一眼卓威，“你倒是說得輕巧。她一個女流之輩，手底下沒人沒錢，拿什麼收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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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之前他是這麼承諾馮桂蘭的。
“所以得您幫忙啊。”卓威往前湊了湊，“候康、袁登他們手裡囤了大批物資，小八嘎現在忙著查張萬財的死，顧不上他們，正是下手的好時候。這世道，名聲有什麼用？罵兩句又不會掉塊肉，錢才是真的。”
林耀沒接話，但也沒打斷他。
卓威往前湊了湊，“軍統要是趁著這個機會，幫馮桂蘭收攏這些資源，以後在上海的物資渠道就打通了，等小八嘎反應過來想接手的時候，已經晚了。到時候小八嘎卡不住你們的脖子，該漲價漲價，該斷供斷供，主動權就在軍統手上了。”
林耀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你說了半天，又是物資又是渠道的——我怎麼聽著，你像是在給商會那邊鋪路？”
卓威被噎了一下，眼珠子一轉，嘴角一咧：“大佬英明！您想啊，張萬財死了，商會會長的位子空出來了，王二少做夢都想坐上去。這可是他心心念念的——”
林耀盯著他看了兩秒，麵無表情：“你對王二少倒是挺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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