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光書店。
卓威把自己得來的消息一骨碌倒給磐石，說得他口乾舌燥，端起磐石的茶杯灌了一大口。
磐石剛伸出手，又停住了——算了，讓他喝吧。
“我們的同誌最近也發現了。”磐石聽完他的叭叭，揉了揉太陽穴，“老百姓手裡收到很多假幣，模擬度太高，現在連銀行都很難識別了。”
“這麼看，八成跟金計劃有關。”卓威撇了撇嘴，“就是不知道那個鬼專家藏在哪。”
“人難找，但印鈔的那些原料總要有地方放。”磐石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可以試試從印鈔的地方下手。”
“成，我回去再找找。”卓威站起來，拍了拍褲子，“沒事我先走了哈。”
“什麼事這麼急？”
“法國老頭約我發展愛好——”卓威已經走到門口，回頭嬉皮笑臉。
“你別光發展愛好，給我記得查情報！”
磐石的聲音從背後追出來，帶著一種魔丸爸爸特有的無力感。
卓威出了書店，叫了輛黃包車，直奔老頭給的新地址——燦燦咖啡館。
這地方比上次那個碼頭邊的咖啡店清凈多了，就在聖心教堂旁邊，教堂的尖頂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吼喲——這老頭天天到處轉啊，上海灘的咖啡館都快被他喝遍了，年紀大了都這麼閑嘛。
“哦~我親愛的大衛，你來了！”史密斯坐在靠窗的位置，老遠就朝他揮手。
“嗨，史密斯先生，好久不見啊~”
“最近忙什麼呢你？”史密斯端起咖啡杯，吹了吹。
“剛成立了一家雜誌社。”卓威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燙燙燙，“還想說請您給我的雜誌社寫篇文章呢。”
“雜誌社？”老頭兒不以為意，語氣懶洋洋的，“你開的？”
“我哪有那個錢啊，王家投資的——就是法國銀行行長的女婿那個家族。”
“oh，王家？我知道他們。”
史密斯放下杯子，語氣裡的漫不經心一掃而空：“那你需要文章的時候聯繫我。”
“行，具體的我們後邊再聊，今天你的騎馬服姑娘呢？”卓威深諳拉扯之道。
老頭嘆了口氣：“哦，大衛，別提了。我的騎馬服姑娘消失了，她再也沒有出現在那個咖啡廳，也許她去了遠方，也許她找到了新的海岸。總之，她從我生命中消失了，像塞納河畔——”
“塞納河畔，左岸的咖啡——”卓威一個沒控製住，歌詞就從嘴裡出溜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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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愣了一下：“咦，你怎麼知道那裡的咖啡好喝？”
卓威差點笑出聲，趕緊繃住臉：“聽說的，聽說的。”
“咖啡好喝還是有美麗的姑娘？”卓威快速轉移話題。
“嘿嘿，瞞不過你。”老頭一臉得意，“那家咖啡店有一個眼睛像海一樣的姑娘，克萊爾，下次回法國帶你去看。”
“得了吧您。”卓威笑著搖頭。
“不過——”老頭忽然壓低聲音，眉毛挑得老高，神秘兮兮地朝窗邊努了努嘴，“今天我要給你看一個像花一樣的女孩兒。噹噹噹噹——”
卓威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年輕女孩兒，穿著一件鵝黃色的旗袍，頭髮燙著時興的卷，她正低頭翻一本書。
“不錯。”卓威點了點頭，“比上次那個有書卷氣。”
“你看她手裡的書！”老頭激動地往前探了探身子，壓低聲音但壓不住興奮，“紀德！法國作家！在教堂旁邊讀紀德的中國女人，你不覺得這本身就是一首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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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威翻了個白眼，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史密斯先生，您光看有什麼用？光看不練假把式，您倒是上啊。”
史密斯一愣：“上……怎麼上？”
“請人家吃個甜點唄。”卓威朝服務員擡了擡下巴，“一塊甜點的事兒，您又不差錢。”
老頭走到櫃檯前，跟服務員說了幾句，指了指窗邊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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