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來軒。
“大衛，來來來，我給你介紹。”史密斯熱情地拉著那人過來，“這位是匯利銀行的副行長，讓·皮埃爾先生。我的老朋友。”
“皮埃爾先生，久仰久仰。”卓威趕緊站起來，雙手遞上名片：卓威，剛剛創辦《滬上風雲》，以後還請您多多關照。”
史密斯環顧了一下包間，摸著鬍子感慨：“好久沒來這了。”
“是嗎？”卓威一邊倒茶一邊蛐蛐他，“上次來，是哪個姑娘吸引的您啊？”
皮埃爾也湊過來，促狹地擠兌了一句：“老夥計，別解釋了，你的風流債全上海都知道。”
“切，你們都沒有發現美的眼睛。”史密斯一攤手，理直氣壯，“到處都有吸引我的姑娘，是你們不懂得欣賞。”
三人都笑了，氣氛瞬間鬆快下來。
卓威端起酒杯站起來：“皮埃爾先生，史密斯先生，今天很高興和你們相聚在此，我先敬二位一杯。”
“卓先生客氣了。”皮埃爾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史密斯跟我說了那篇假幣文章的事，我覺得很有意義。銀行這邊，確實需要讓商戶們了解一些分辨假幣的知識。”
“哎呀，皮埃爾先生您這話說到我心坎裡了。”卓威放下酒杯，一臉認真，“現在市麵上假幣太多了，老百姓和商戶們吃了虧的比比皆是。您作為銀行界的權威，站出來說幾句話，那效果能一樣嗎！？”
皮埃爾被誇得嘴角微微上揚，擺了擺手：“權威談不上，隻是做了幾十年銀行，經驗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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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這就是謙虛了。”卓威趕緊給他倒酒，“匯利銀行在上海灘什麼地位？您可是行長，您肯為這篇文章把關，我們的雜誌就有了定海神針。”
“不不不，我隻是副行長。”
“隻差了一個字而已，差不多差不多。”卓威一臉真誠：“再說了，您又懂業務又懂管理，整個銀行都靠著您吶！”
史密斯在旁邊笑嗬嗬地插嘴：“皮埃爾，這就是我為什麼喜歡跟大衛聊天的原因，心情是不是巨好！”
皮埃爾笑著搖了搖頭，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酒過三巡，話題慢慢轉到了假幣上。
“皮埃爾先生，您說現在市麵上的假幣，到底怎麼分辨？”卓威放下筷子，一臉求知慾。
皮埃爾擦了擦嘴，正色道：“說實話，這次市麵上的假幣，做得比以前精細多了。以前那些，紙張粗糙、水印模糊，一眼就能看出來。現在的——”
說罷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鈔票，是剛才在銀行裡收到的假幣，他特意留了一張作樣本，“你看這個顏色。”
卓威湊過去看，燈光下，鈔票上的圖案顏色偏暗，帶著一種不太自然的暗紅色。
“這一看就是用紅赭石做的染料。”皮埃爾的手指在鈔票上點了點，“紅赭石便宜，印出來的顏色偏暗。真幣用的是混合染料，具體是什麼我就不說了，顏色鮮亮，你看對比。”
他從另一邊口袋裡掏出一張真幣，兩張並排放在桌上。
對比之下，假幣的顏色確實稍微有點發烏，不放在一起看，幾乎看不出來。
史密斯湊過來看了一眼：“還有紙張。假幣的紙太滑了，真幣摸起來有凹凸感。這是造紙工藝的問題，假幣的紙是普通印刷紙，真幣用的是專用鈔票紙。”
“史密斯說得對。”皮埃爾點了點頭：“不過除了這兩個地方，其他地方幾乎都一模一樣，所以大家都很難快速分辨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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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更需要您二位這樣的專家站出來。”卓威適時地把話題拉回來，“皮埃爾先生，您看這篇文章，能不能從銀行的角度，寫一套簡單易懂的分辨方法？不要太專業，要讓普通人也能看懂。”
皮埃爾想了想：“可以。我讓手下的人整理一套資料，配上圖片，你們雜誌來排版。”
“太好了！”卓威一拍桌子，端起酒杯，“皮埃爾先生，我敬您！這件事要是成了，您可是上海人民的大英雄。”
皮埃爾笑著跟他碰杯，酒喝得臉微微泛紅。
“史密斯先生，您那部分就寫您親身經歷的假幣故事。”卓威轉向老頭兒，“從虧錢到一摸就知道真幣假幣開始寫，我再找編輯給您潤色一下，讀者最喜歡看這種有跌宕起伏的文章。”
“嘖嘖，到時候小姑娘們看您的眼神，那可就都不一樣了。”
史密斯被他說得心花怒放，摸了摸下巴：“行，我回去就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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