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鴻門宴
那天晚上，我幾乎沒睡。
陳太的話像一根刺，紮在我腦子裡——“有人在盯著我。你在我身邊，他們不敢動。”
操。我他媽就是個男公關，怎麼突然變成保鏢了？
但錢已經收了，人也進來了，總不能現在跑吧？
再說了，六萬塊，夠我在縣城買一套小房子的首付了。
為了六萬塊，當三天靶子就當三天靶子吧。反正我又不是沒挨過打。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我被一陣敲門聲吵醒。
“郝先生，陳太在樓下等您。”是小周的聲音。
我爬起來，洗了把臉，換上那件阿瑪尼的白襯衫和那條傑尼亞的褲子。
站在鏡子前照了照——操，人靠衣裝，這話真沒錯。
鏡子裡的那個人，跟昨晚那個穿著地攤貨的郝建，簡直不是同一個人。
下樓的時候，陳太已經坐在客廳了。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連衣裙，頭髮盤起來，耳朵上戴著一對小小的鑽石耳釘。
化了淡妝，比昨天素顏的時候更有氣場。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還行。”
“就還行？”
“不然呢？”她站起來，“走吧。車在外麵。”
還是那輛賓士S600，還是那個戴白手套的司機。
車開了大概半個小時，到了一個我從沒來過的地方——不是別墅區，不是市中心，而是一個藏在樹林裡的院子。
門口沒有招牌，隻有一扇黑色的鐵門。司機按了一下喇叭，鐵門自動打開，車開了進去。
院子裡停著七八輛車，全是豪車。保時捷、瑪莎拉蒂、蘭博基尼——我操，這他媽是車展嗎？
陳太下了車，我跟著她。
一個穿西裝的男人迎上來，笑眯眯的：“陳太，您來了。周總他們在裡麵等您呢。”
陳太點了點頭，沒說話，徑直往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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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在她後麵，心裡有點發毛。
周總？該不會是昨晚說的那個周世昌吧？
會所在二樓。
推開門的瞬間，我聞到了一股混合著雪茄、香水和銅臭味的空氣。
房間很大，中間一張長桌，坐著七八個人。男的穿西裝，女的穿禮服，每個人麵前都擺著酒杯和雪茄。
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油畫，畫的是個裸女，胸大得離譜。
桌子的主位上，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
光頭，國字臉，脖子上掛著一條玉牌，手指上戴著好幾個戒指。
他看見陳太進來，笑了，笑得很假。
“蘇婉來了？快坐快坐。”
蘇婉。陳太的名字。
陳太坐在他左手邊的位置。我站在她身後，不知道該坐哪兒。
“這位是？”光頭男人看著我。
“我朋友。”陳太說，“郝建。”
“朋友？”光頭男人笑了，笑得很曖昧，“男朋友吧？”
陳太沒接話。
光頭男人上下打量我，那眼神，跟肥波挑公關的時候一模一樣——不是看人，是看貨。
“長得還行。”他點了點頭，“蘇婉，你眼光不錯。”
“周世昌，”陳太端起酒杯，“你今天叫我來，什麼事？”
周世昌。果然是他。陳太老公的合夥人，那個想搶她地的人。
周世昌沒急著回答，先倒了一杯酒，推到陳太麵前。
“沒什麼大事。就是想跟你聊聊南邊那塊地。”
“那塊地是我的。”陳太沒碰那杯酒，“沒什麼好聊的。”
“你的？”周世昌笑了，“蘇婉，你老公可是跟我說，那塊地是你們夫妻共同財產。”
“我的就是我的，寫了遺囑的。你要看嗎？”
周世昌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
“蘇婉，你這話說的，好像我要搶你的東西似的。”他端起自己的酒杯。
“我是想跟你合作。你出地，我出錢。賺了錢，咱們五五分。”
“不合作。”
“為什麼？”
“因為我不想跟你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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