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越獄
第十天。
我盯著天花闆上的水晶吊燈，數了數——六十八顆。
昨天數的是六十七，今天多了一顆，大概是陽光折射的角度不一樣。
操，我他媽已經無聊到數水晶了。
小周端著早餐進來，看我躺在床上瞪著眼，問：“郝先生，您昨晚沒睡好？”
“睡好了。”
“那您怎麼不起床？”
“起了幹嘛？”
她愣了一下，沒接話。
不是為難她。
是我真的不知道起了幹嘛。
吃早餐、看電視、遊泳、吃午飯、看電視、遊泳、吃晚飯、等陳太回來、陪陳太、睡覺。
一天一天，一模一樣。
像複印機裡出來的，連褶皺都一樣。
我以前在太子國際，雖然累，但每天不一樣。
金姐今天心情好，劉老師今天彈了新曲子，馬太太今天買了新項鏈，小辣椒今天穿了新衣服。
每天都有新鮮事，每天都有盼頭。
現在呢？
盼頭就是陳太什麼時候回來。可她回來了，又能怎樣？
她回來也是累了一天，吃個飯，說幾句話，有時候連話都不說，直接睡覺。
我突然想起阿King以前說的一句話——“被人包養，跟坐牢差不多。區別是，牢飯不要錢。”
操，他說得真對。
中午，陳太難得在家吃飯。
她坐在桌子那頭，安靜地吃，不擡頭。我坐在這頭，看著她，突然開口。
“蘇婉姐，我想出去。”
她放下筷子，看著我。“去哪兒？”
“隨便。就是出去走走。”
“小周不是陪你去了嗎？”
“那是去超市。我想去——”
“去哪兒？”
我想說“太子國際”，但沒說出口。
“想去見幾個朋友。”
她沉默了一會兒。
“什麼朋友？”
“以前的同事。”
“男公關？”
“嗯。”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不行。”
“為什麼？”
“你現在是我的人。你出去見他們，傳出去，我麵子往哪兒擱？”
我心裡堵得慌。“蘇婉姐，我不是你的東西。”
“我沒說你是東西。”
“那你為什麼不讓我出去？”
她放下水杯，看著我。
“因為你出去了，可能就不回來了。”
我愣了一下。“為什麼這麼想？”
“因為我了解男人。”她站起來，“他們都說自己會回來，但十個裡有八個不回來。”
“我是那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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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收了你的錢。”
她看著我，看了很久。然後笑了。
“你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誠實。去吧。晚上十二點前回來。”
“真的？”
“真的。”
我站起來，差點想抱她一下，但忍住了。
“謝謝蘇婉姐。”
“別謝我。”她拿起筷子，“早去早回。”
出了別墅大門，我站在路邊，深吸一口氣。
操。外麵的空氣，真他媽新鮮。
我掏出手機，給阿King打電話。
“在哪兒？”
“太子國際。化妝間。”他愣了一下，“你出來了？”
“出來了。”
“陳太放你出來的？”
“對。十二點前回去。”
“操，那你趕緊來。華仔和小東北都在，我們訂了大排檔。”
“馬上到。”
掛了電話，我攔了輛計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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