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五百萬的繩子
那天晚上，我又沒睡好。
陳太說“明天早上我有話跟你說”，這話聽著就不像好事。
我想了一晚上，把各種可能都想了一遍——她要趕我走？
她要降工資？
她要我簽更長時間的合同？
還是她知道了什麼不該知道的事？
越想越亂，越亂越睡不著。
淩晨四點才迷迷糊糊合眼，再睜眼的時候，陽光已經透過窗簾曬到我臉上了。
我拿起手機一看——操，十點半。
我趕緊爬起來，洗了把臉，換了身乾淨衣服下樓。
陳太已經坐在餐桌前了，麵前放著一杯咖啡，旁邊擺著兩份文件。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頭髮紮成低馬尾，沒化妝，看著比平時年輕。
“坐。”
我坐在她對麵。
小周端來一杯咖啡，放在我麵前，然後退下去了。
餐廳裡隻剩下我和陳太，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蘇婉姐，您說要跟我說事？”
她沒回答，把麵前那兩份文件推過來。“看看。”
我拿起來，先看第一份——是一份合同。
不是包養合同，不是勞動合同，是一份——股權轉讓協議。
我的眼睛停在了第一行字上：“甲方（轉讓方）蘇婉，同意將其持有的東莞市婉君地產有限公司百分之五的股權轉讓給乙方（受讓方）郝建。”
百分之五。婉君地產。我腦子嗡了一下。
“蘇婉姐，這——”
“別說話。看完。”
我往下翻。後麵幾頁全是法律條款，密密麻麻的，看不太懂。
但有一行字我看懂了——“轉讓對價：人民幣零元”。
零元？
白送？
我擡起頭看著她。“姐，您這是——”
“繼續看。還有一份。”
我放下第一份，拿起第二份。
這是一份補充協議，內容更簡單——隻有一頁紙。
上麵寫著：乙方（郝建）接受甲方（蘇婉）股權轉讓後，需在甲方公司任職，崗位由甲方指定，任職期限不低於三年。
三年內，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離職。
如乙方違反本協議，需向甲方支付違約金，金額為股權對應價值的雙倍。
百分之五的婉君地產值多少錢？我不知道，但肯定不少。
要是違約，我他媽賣腎都賠不起。
我放下協議，看著她。“蘇婉姐，您這是要綁住我？”
“不是綁住你。”她端起咖啡杯，“是給你一個留下的理由。”
“您給我一個月十五萬，已經是理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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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夠。”
“為什麼？”
“因為——”她放下杯子，看著我，“錢會花完。花完了，你就走了。但股份不一樣。股份是根，紮下去，你就拔不出來了。”
我看著她，心裡有點發毛。這女人，太會算計了。
“蘇婉姐，我不懂地產。”
“不用你懂。”
“那我去了能幹什麼？”
“陪著我。”她說，“在我旁邊坐著。開會的時候坐在我旁邊，吃飯的時候坐在我旁邊，出差的時候坐在我旁邊。”
“就這樣？”
“就這樣。”
“那您為什麼不直接給我錢？”
“因為——”她頓了頓，“錢是死的，股份是活的。股份讓你跟我綁在一起。你賺了，我也賺了。你賠了，我也賠了。我們是同一條船上的人。”
同一條船上的人。
操。這話聽著怎麼這麼瘮得慌？
“蘇婉姐，您讓我想想。”
“想多久？”
“三天。”
她點了點頭。“行。三天後給我答覆。”
中午，陳太出門了。
我一個人坐在客廳裡，麵前擺著那兩份文件，腦子跟漿糊似的。
百分之五的股份，零元轉讓，三年不能離職——這他媽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我掏出手機，想找個人商量。
找誰呢？
阿King？他懂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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