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香港
股份的事,陳太再也沒提過。
她像是忘了那兩份文件,忘了那百分之五的股權,忘了那個“三天期限”。
日子照過——她白天出門,晚上回來。
我一個人待在別墅裡,看電視、遊泳、發獃、等小周給我做飯。
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像一隻被養在籠子裡的鳥,籠子很漂亮,吃的很好,但就是飛不出去。
但有些東西變了。
陳太看我的眼神變了。
不是那種“你是我的員工”的冷,也不是那種“你是我的玩具”的熱。
像是習慣了你在身邊,像是沒有你不行,像是把你當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她開始記得我喜歡吃什麼。紅燒肉要多放糖,辣子雞要多放花椒,酸菜魚要少放辣。
她開始記得我怕熱,讓人在我房間裡多裝了一台空調。她開始記得我穿多大碼的鞋,多大的衣服。
有一次我隨口說了一句“這個牌子的洗髮水挺好聞的”,第二天浴室裡就多了一整排。
阿King說這叫“被包養的待遇”。我說這叫“被人當寵物養”。
他說有區別嗎?我想了想,好像沒有。
但我沒走。不是因為錢,是因為——她一個人太可憐了。
那天晚上,陳太回來得早。
她坐在客廳裡,麵前放著一杯紅酒,手裡拿著一份文件。我走過去,坐在她對麵。
“蘇婉姐,今天怎麼這麼早?”
“事辦完了。”她放下文件,看著我,“下周跟我去一趟香港。”
“香港?”
“對。談生意。”她端起酒杯,“順便帶你逛逛。”
“逛什麼?”
“你想逛什麼?”
我想了想。“迪士尼?”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多大了?”
“二十三。”
“二十三還去迪士尼?”
“沒去過。”
她看著我,眼神變了。“行。去迪士尼。”
去香港那天,是個周一。
陳太讓小周給我準備了一個行李箱,裡麵裝著三套西裝、五件襯衫、兩雙皮鞋,還有一堆我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
站在鏡子前,我差點沒認出自己——操,這他媽還是那個從縣城來的郝建嗎?
車開到深圳灣口岸,換了香港的車。一輛黑色的豐田埃爾法,車牌是三個六。
司機是個香港人,講普通話帶著濃濃的粵語口音。
“蘇小姐,先去酒店?”
“先去公司。”
車開了四十分鐘,到了中環。高樓大廈,玻璃幕牆,到處都是穿西裝打領帶的人。
陳太的公司在一棟寫字樓的二十八樓,整層都是她的。
前台的姑娘站起來鞠躬:“蘇總好。”
陳太點了點頭,徑直往裡走。我跟在後麵,像個跟班。
不對,我本來就是跟班。
辦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維多利亞港。海麵上有幾艘船,慢悠悠地開著。
陳太坐在辦公桌後麵,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坐。”
我坐下。
“下午有個會。你坐在旁邊,別說話。”
“行。”
“晚上有個飯局。你也去。”
“什麼飯局?”
“跟幾個合作方吃飯。”她看著我,“穿得體一點。”
“知道了。”
晚上的飯局,在中環的一家私人會所。
包間很大,中間一張圓桌,能坐二十個人。到的人不多,七八個,都是男的。
四五十歲,穿西裝,戴名表,說話帶著各種口音——有香港的,有台灣的,有新加坡的。
陳太坐在主位。我坐在她旁邊。
一個頭髮花白的男人端起酒杯,笑嗬嗬地說:“蘇總,好久不見。聽說你最近把南邊那塊地拿下來了?恭喜恭喜。”
“謝謝李總。”陳太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蘇總,這位是?”另一個男人看著我。
“我朋友。郝建。”
“郝先生做哪行的?”
“做服務的。”我說。
“服務?”他笑了,“什麼服務?”
“陪人聊天、喝酒、解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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