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反擊周建國
那天晚上之後,陳太連著好幾天沒提王局的事。
她照常出門,照常回來,照常坐在客廳裡喝紅酒。但有些東西變了——她看我的眼神變了。
不是以前那種“你是我的員工”的冷,也不是“你是我的人”的熱,是一種……說不上來的東西。
像是在看一個不該出現在她生活裡的人。
我知道為什麼。因為那天晚上,她在我麵前哭了。在她眼裡,哭是軟弱。
軟弱不該讓人看見,尤其不該讓我看見。我是她花錢買來的,是她的“東西”。
東西不配看見主人的眼淚。
但她忘了,我不是東西。我是人。一個從縣城來的、三本畢業的、靠陪富婆吃飯活著的男人。
我見過太多眼淚了——金姐的、劉老師的、馬太太的、小辣椒的。女人的眼淚,說到底都一樣。
不是因為疼,是因為沒得選。
陳太沒得選。鄭局卡著她的地,周世昌在背後捅刀子,幾百號人要吃飯。
她能怎麼辦?去陪睡?她去了。
哭完第二天,又畫上妝出門了。
操,這世界真他媽不公平。
那天下午,陳太出門了。小周在廚房裡收拾,我走過去,靠在門框上。
“小周,我問你點事。”
“什麼事?”
“周世昌跟鄭局,什麼關係?”
小周的手停了一下。她擡起頭看著我,臉色變了。“郝先生,您問這個幹什麼?”
“隨便問問。”
“您別問了。陳太知道了會生氣的。”
“你不說,她更生氣。”
小周猶豫了一會兒,放下手裡的碗,壓低聲音。
“他們是老鄉。周世昌跟鄭局是一個村的。鄭局能來東莞當官,周世昌出了不少力。”
“什麼力?”
“錢。”小周的聲音更低了,“周世昌以前做工程的時候,鄭局還在老家當鎮長。周世昌給他送了不少錢。後來鄭局調到東莞,周世昌也跟著來了。”
我腦子裡有什麼東西連上了。周世昌幫鄭局上位,鄭局幫周世昌拿地。陳太那塊地,卡在中間,成了他們的獵物。
“那陳太知道嗎?”
“知道。”小周點點頭,“但她沒辦法。鄭局是一把手,他說不行,誰都沒轍。”
“那上麵呢?鄭局上麵沒人管?”
“有。但——”小周搖搖頭,“郝先生,您別問了。這些事,不是咱們該管的。”
“咱們?”
“您跟我。”她看著我,“您是被包養的,我是打工的。咱們這種人說白了,就是伺候人的。那些事,輪不到咱們操心。”
小周說得對。我算什麼東西?
一個男公關,憑什麼管陳太的事?
但我心裡憋得慌。
不是因為喜歡陳太,是因為看不慣。鄭局那種人,仗著手裡有點權,就為所欲為。
周世昌那種人,仗著有點錢,就在背後使陰招。
陳太呢?一個女人,老公死了,一個人撐著公司,還要被他們欺負。
操,憑什麼?
晚上,陳太回來了。換了家居服,坐在客廳裡喝紅酒。我走過去,坐在她對麵。
“蘇婉姐,我想跟您說點事。”
“說。”
“周世昌跟鄭局是老鄉。鄭局能來東莞,周世昌出了力。”
陳太的手停了一下。她放下酒杯,看著我。“誰告訴你的?”
“小周。”
“她不該說。”
“她不說,我也能查到。”
“查到又怎樣?”她靠在沙發上,“你知道這些,有什麼用?”
“有用。”我看著她,“蘇婉姐,您一個人扛太久了。讓我幫您扛一回。”
她愣了一下。“你?幫我?”
“對。”
“你怎麼幫?你一個——”
“我一個男公關。”我接過她的話,“但男公關也有腦子。”
她看著我,看了很久。然後笑了。“郝建,你這人最大的缺點就是不自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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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怕了的人,什麼都敢試。”
第二天,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翻出手機裡存的那個號碼——周世昌的。上次飯局的時候,我偷偷存了。
陳太不知道。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深吸一口氣,撥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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