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周琳的戲
小辣椒的簡訊沒再發來。
我坐在客廳裡，盯著那棵玫瑰花看了很久。
周琳說那是小辣椒媽媽種的。她死了三年，花還活著。
澆花的人換了，花不知道。花隻知道有水就能活，不管是誰澆的。
手機又震了。還是小辣椒。
“我晚上不回來了。閨蜜留我過夜。”
“行。”
“你跟周琳好好相處。”
她加了個笑臉。我盯著那個笑臉看了幾秒，沒回。
晚上，保姆做了飯，端到桌上。兩副碗筷，麵對麵。
周琳下樓了，換了一身衣服。不是家居服，是一條黑色的裙子，不長不短，剛好到膝蓋。
頭髮散著，沒化妝。她坐下來，倒了兩杯紅酒。
“她不回來了？”
“嗯。說跟閨蜜過夜。”
“那你一個人？”
“不是一個人。還有您。”
她笑了。“你倒是會說話。”
“實話。”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我也喝了一口。
電視開著，新聞頻道，播音員在說某地的交通事故。沒人認真聽。
飯吃到一半，周琳放下筷子。
“郝建，你覺得小辣椒對你好嗎？”
“挺好的。”
“她脾氣不好。你受得了？”
“受得了。”
“為什麼？”
“因為她——”我想了想，“她不是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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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琳看著我。“你倒是看得開。”
“不是看得開。是——她對我確實不錯。”
“那她對你不錯，你就對她不錯？”
“差不多。”
“那要是有人對你不好呢？”
“那我就離遠點。”
周琳笑了。“你這個人，活得簡單。”
“簡單好。不累。”
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臉開始紅了。
不是那種上臉的紅，是那種——慢慢往上爬的紅，從脖子到臉頰，像日出。
“郝建，你過來坐。”
我坐過去，挨著她。她靠在我肩膀上，頭髮蹭著我脖子。
“你知道嗎，我嫁給薑國良三年，沒人跟我說過這種話。”
“什麼話？”
“活得簡單。不累。”她擡起頭，看著我，“他們都說——你要學會應酬，要學會說話，要學會看人臉色。沒人跟我說，活得簡單點。”
“那您活得簡單嗎？”
“不簡單。”她低下頭，“我每天都在演戲。”
“演給誰看？”
“演給他。演給她。演給所有人。”她頓了頓，“有時候演著演著，都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她沒哭。但眼眶紅了。
我伸手抽了一張紙巾，遞給她。她沒接。我把紙巾放在她手邊。
“周琳。”
“嗯？”
“您不用演。”
“不演怎麼活？”
“就這麼活。”我看著她，“該吃吃，該喝喝，該笑笑。誰愛看誰看，不愛看拉倒。”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不是以前那種客氣的笑，是那種——忍不住的笑。
嘴角翹著，眼睛也笑。
“你這個人，說話真有意思。”
“哪兒有意思？”
“別人都勸我忍著。你勸我別忍。”
“忍著多累。”
“是挺累的。”她端起酒杯，“那我不忍了。”
她一口悶了。又倒了一杯，又悶了。三杯下去，她的臉更紅了，眼神有點散。
她靠在我肩膀上，手指在我手背上畫圈。
“郝建。”
“嗯？”
“你說，小辣椒今晚真的跟閨蜜在一起嗎？”
“她說跟閨蜜過夜。”
“你信？”
“信。”
“你倒是信她。”
“她沒騙過我。”
“你怎麼知道她沒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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