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談判
我站在走廊裡，門關著。
聽不清裡麵在說什麼，隻聽見小辣椒的聲音，冷冷的，像冬天沒開暖氣的房間。
還有周琳的聲音，啞啞的，像哭了一夜，又像終於不用再演了。
牆上的掛鐘在響，滴答，滴答，滴答。像是在倒計時。
我點了根煙，靠在牆上。煙往上飄，被走廊裡的風吹散了。
樓上很安靜，樓下很安靜，整個別墅像一座墳。
隻有那扇門後麵，兩個女人在談判——談一條命值多少錢，談一個人該不該死。
過了大概二十分鐘，門開了。小辣椒走出來，手裡還攥著手機。
她看見我，笑了一下。不是以前那種笑，是那種——事情辦完了的笑。
“你還站著呢？”
“嗯。”
“進來吧。她叫你。”
她走了。高跟鞋踩在地上，篤篤篤的，下樓了。我推開門，走進去。
周琳坐在床邊，已經穿上了睡裙。頭髮還是濕的，臉還是紅的，但眼神不一樣了。
不是以前那種躲閃的眼神，是那種——什麼都定了的眼神。
她看著我，拍了拍床邊的位置。
“坐。”
我坐下。兩個人，並排坐著，像兩個等叫號的病人。
“她跟你說什麼了？”我問。
“沒說什麼。”
“那她錄了像，想幹什麼？”
周琳沉默了一會兒。她伸手拿起床頭櫃上的煙和打火機，抽出一根，點上。
她很少抽煙。這是第一次。她吸了一口，嗆了，咳了兩聲，又吸了一口。
“郝建，你知道小辣椒她媽是怎麼死的嗎？”
“跳樓。”
“對。跳樓。從這棟樓的天台跳下去的。”她吐了口煙，“那天晚上，她喝了酒。她喝了很多。她醉得不省人事。然後她醒了，發現自己跟一個男人躺在床上。”
“那個男人沒穿衣服，她也沒穿。她什麼都不記得。但她覺得自己髒了。她對不起她老公，對不起她女兒。所以她跳了。”
“那個男人是誰？”
“司機。她爸的司機。”
“誰安排的？”
周琳看著煙頭，沉默了很久。火光照著她的臉，一明一暗。
“你別問了。”
“為什麼？”
“因為——”她把煙掐滅，“知道太多，對你沒好處。”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月光照在她身上，白色的睡裙，白色的月光，她站在那裡，像一棵快要枯死的樹。
“她恨我。”
“誰？”
“小辣椒。她恨我。她覺得是我害死了她媽。她覺得是我為了上位，設計了那個局。她媽死了，我才能嫁進來。”
她的聲音很輕，“她這麼想，也對。”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她轉過身，看著我，“那個局，確實跟我有關。我知情。我沒攔。我拿了錢。我是幫兇。”
“那您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我需要錢。”她的聲音開始抖，“我弟弟生下來就有心臟病。做手術要三十萬。我們家窮，拿不出來。”
“我在夜總會上班，一晚上陪笑，賺的錢剛夠吃飯。有人給我錢，我就照做了。”
“誰給您的？”
她看著我，沉默了很久。“你別問了。”
她走回來，坐下。
“小辣椒要什麼？”我問。
“她要我死。”
“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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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死。從她媽跳下去的地方跳下去。”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正常，“她說，你跳了，我們兩清。”
“那您答應她了？”
“答應了。”
“為什麼？”
“因為我欠她媽一條命。”她低下頭，“不是因為我害了她。是因為我見死不救。我在樓下，聽見她哭，聽見她喊，聽見她掉下來。我沒有報警。我沒有做任何事。”
“那您當時為什麼不上去？”
“因為——”她的眼淚掉下來了，“因為有人不讓我上去。”
“誰？”
她搖了搖頭。“你別問了。”
小辣椒推門進來。手裡端著兩杯水，一杯遞給周琳，一杯遞給我。
“談完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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