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父女
咖啡廳裡安靜得讓人喘不過氣。
牆上掛鐘的滴答聲一下接一下，像在倒計時。
小辣椒的手停在咖啡杯上。
“我媽什麼事？”
“她沒說細節。就說——替你爸擋槍。”
“擋什麼槍？”
“不知道。她沒告訴我。”
“她跟你說了簽協議，說了擋槍，沒說擋什麼槍？”
“沒說。”我看著她，“我問了。她不答。”
小辣椒低下頭。手指在咖啡杯上畫圈，一圈，兩圈，三圈。
“郝建。”
“嗯。”
“你覺得，我媽的死，跟我爸有關係嗎？”
我沒回答。不是不想說，是不敢說。說了，她信了，這個家就散了。
說了，她不信，我就成了挑撥離間的人。怎麼說都是錯。
小辣椒擡起頭，看著我。
“你不敢說。”
“不是不敢。是沒有證據。”
“那你有懷疑嗎？”
我沉默了一會兒。“有。”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從周琳跳樓那天。她說了那句——‘有人不讓我上去。’”
“你當時為什麼沒告訴我？”
“告訴你，你會信嗎？”
小辣椒愣了一下。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拿鐵涼了，她皺了皺眉，放下杯子。
“那天晚上，我爸在家嗎？”
“周琳跳樓那天？”
“對。”
“在。他從外地趕回來的。”
“什麼時候到的？”
“中午。你媽——周琳跳下去之後。”
小辣椒盯著我。“跳下去之後？不是在警察來之前？”
“不是。他到家的時候，警察已經到了。”
“那他怎麼知道周琳要跳？”
“他說接到保姆電話趕回來的。”
“保姆給他打的？”
“應該是吧。我沒問。”
小辣椒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敲。“周琳跳樓之前，我爸跟她通過電話。”
“你怎麼知道？”
“我查了他的通話記錄。周琳跳樓前一天晚上，他們通了兩次電話。一次半小時，一次一個多小時。”
她看著我，我看著她。誰都沒說話。
不是不知道說什麼，是知道說得越多，越接近那個不敢想的答案。
小辣椒推開咖啡杯，站起來。“我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
她走了。走到門口，停了一下，沒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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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建。”
“嗯？”
“謝謝你跟我說這些。”
“沒事。”
她走了。高跟鞋踩在地上，篤篤篤的，比平時慢。像腿上綁了沙袋，每一步都很重。
晚上，太子國際。阿King在化妝間裡換衣服。
“小辣椒找你幹嘛？”
“聊她爸。”
“聊什麼？”
“聊周琳簽的協議。聊那八百萬。聊周琳死前跟她爸通電話。”
阿King的手停了。“她查到她爸的通話記錄了？”
“嗯。”
“那她下一步要查什麼？”
“不知道。”
阿King轉過身，看著我。“建建，你聽我一句勸。從現在起，她問你什麼，你都說不知道。”
“為什麼？”
“因為她查的是她爸。不是外人。她查出來，是她家的事。你摻和進去，算怎麼回事？她要是一時心軟不跟她爸計較，你就是那個挑撥他們父女關係的外人。”
“那她要是不心軟呢？”
“她不心軟，她爸也不會放過你。他動不了自己女兒，還動不了你？”
我點了根煙。“那你說我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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