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別查了
周濤掛了電話，我沒再打過去。
他說得對，他的姐死了，給多少錢都活不過來。
我坐在化妝間裡，那根煙燒到了手指，燙了一下，我扔進煙灰缸。
阿King推門進來，看我臉色不對。
“怎麼了？”
“周琳的弟弟，周濤。他說——‘我不要補償。我要我姐活著。’”
阿King沉默了一會兒。“他才多大？”
“高二。十七八歲吧。”
“這個年紀，沒了姐，他以後怎麼辦？”
“讀書。考上大學，離開老家。他姐給他留了錢，夠讀完大學。”
“那讀完大學以後呢？”
“以後——”我想了想，“以後是他自己的事。”
阿King沒再問了。他坐下來，點了一根煙。
第二天下午，小辣椒又打電話來了。
“郝建，你聯繫上他了嗎？”
“聯繫了。”
“他怎麼說？”
“他說——‘我不要補償。我要我姐活著。’”
小辣椒沉默了一會兒。“他沒說協議的事？”
“沒說。他說他不知道。”
“你真信？”
“信不信，他都這麼說了。”
“那我親自去找他。”
“你別去。”我頓了頓，“你去了，他更不會說。”
“為什麼？”
“因為你姓薑。你是薑國良的女兒。”
電話那頭安靜了。隻有呼吸聲，很輕，像怕被人聽見。
“郝建，你說，周琳的家人是不是也覺得，是我害死了她？”
“是。”
“那你呢？你也這麼覺得？”
我沒回答。她等了一會兒，掛了。
小辣椒沒去找周濤。但也沒停。她開始查她爸的賬。
阿King說，林婉清手裡有婉君地產的賬本。
小辣椒是薑國良的女兒，她要查賬，不需要賬本，她可以直接去公司查。
林婉清是財務總監，她攔不住。除非——薑國良不讓。
第三天，小辣椒打電話來了。聲音很急。
“郝建，我爸把財務部鎖了。”
“鎖了？”
“對。他說年底審計，財務部暫停對外查詢。誰都不能查。”
“那你呢？你也不能？”
“不能。他說一視同仁。”
“你信嗎？”
“不信。”她的聲音冷得像冰，“他怕我查到什麼東西。”
那天晚上，金姐來了。老包間，老位置。她坐下來，沒倒酒，看著我。
“小辣椒她爸把財務部鎖了？”
“您怎麼知道的？”
“東莞就這麼大，什麼事都瞞不住。”她靠在沙發上，“她查到她爸頭上了？”
“嗯。”
“查到什麼了？”
“還沒查到。她爸把路堵死了。”
金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郝建，你聽我一句勸。從現在起，你離小辣椒遠點。”
“為什麼？”
“因為她查的是她爸。不是外人。她查出來，是她家的事。你摻和進去，算怎麼回事？”
“那她要是不查了呢？”
“她不會不查。她這個人，從小到大，想做的事，沒有做不成的。”
金姐放下酒杯，“但她查成了，她爸不會放過她。她查不成，她也不會放過自己。”
“那您說我該怎麼辦？”
“你什麼都別做。”金姐看著我，“她找你，你聽著。她問你，你說不知道。她讓你幫忙，你說幫不了。把自己摘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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