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陳誌遠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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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店老太太說，陳誌遠老家在隔壁縣城，離這兒開車不到兩個小時。
姓陳，家裡是做生意的，他爸媽還活著。
出了粉店，在街上走了很久，我在後麵跟著。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瘦瘦的，孤零零的。
“小辣椒，明天去嗎？”
“去。”
“你想好了？”
“想好了。去看看他是什麼人。我媽為他死，值不值。”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早。推開窗戶，小縣城的空氣很涼，帶著河水的腥味。
樓下有人在賣菜，三輪車喇叭響了一聲，又沒了。我洗漱完下去，小辣椒已經在大堂了。
她今天換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頭發紮起來，臉上什麼妝都沒化，嘴唇有點發白。
“沒睡好？”
“睡了。做夢了。”
“夢見什麼了？”
“夢見我媽。”她低下頭，“她站在河邊，背對著我。我叫她，她不回頭。我想走過去，走不過去。腳像長在地上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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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完站起來。“走吧。”
不到兩小時，到了隔壁縣城。比小辣椒媽媽老家大一點，也熱鬨一點。
街上人多，電動車在車流裡鑽來鑽去。小辣椒開著車，在街上慢慢繞，最後停在一家雜貨店門口。
陳誌遠家是做生意的。粉店老太太說他爸媽在縣城開了個鋪子，叫老陳五金。
鋪子不大，門口堆著水管和電線，裡麵貨架擺得滿滿當當。
櫃台後麵坐著一個老頭，頭發全白了，戴著老花鏡在看報紙。
旁邊站著一個老太太，彎著腰在理貨。
小辣椒站在門口，沒進去。我站在她後麵，也沒動。
“請問——”
老太太轉過頭。“買什麼？”
“我不買東西。”小辣椒頓了頓，“我找陳誌遠。”
老太太的臉色變了。老頭放下報紙，看著她。“你是誰？”
“我是——他同學的女兒。”
“同學？”
“大學同學。姓李。”
老太太走過來，盯著小辣椒的臉看了很久。“你跟你媽長得真像。”她的聲音開始抖，“你媽還好嗎？”
“她去世了。”
老太太愣了一下。“什麼時候？”
“三年前。”
“怎麼——”
“跳樓。”
老太太的眼淚掉下來了。她沒擦，就那麼站著，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
老頭站起來，走到櫃台這邊，看著小辣椒。
“你媽叫什麼？”
“李秀蘭。”
“誌遠跟我說過。他說她嫁了。嫁了一個有錢人。”老頭的眼眶也紅了。
“他說她過得好就行。他說他不打擾她。他不找她，不聯係她。他一個人——”
老頭沒說完。老太太接了過去。
“他一個人過了十幾年。我們給他介紹對象，他不看。說工作忙。說不急。說再等等。等什麼？等一個嫁了人的女人？”
老太太擦了擦眼睛，“他出事那天，去你們那個縣城。高速上——”
“他去我們那個縣城乾嘛？”
“他說去買東西。什麼好東西，非要去那兒買？來回十幾個小時。他不說。我們也沒問。後來才知道——”
老太太看著小辣椒，“你媽生日。他是去給你媽買生日禮物。”
小辣椒站在櫃台前，一動不動。我以為她會哭，她沒有。她攥著包的帶子，很緊很緊。
“他出車禍，是去買我我媽的生日禮物？”
“嗯。誌遠後來——誌遠走的時候，手裡攥著一個盒子。白色的，上麵係著紅絲帶。交警交給我們的。我們打開，是一條項鏈。銀的，墜子是一個蘭花。”
老太太看著小辣椒，“你媽名字裡有個蘭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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