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到第三個服務區的時候，我實在撐不住了。
眼睛盯著白花花的線，盯了快兩個小時，眼皮開始打架。
不是困——是那種腦子還在轉、但身體已經不聽使喚的疲。
昨晚沒睡好，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小辣椒那句“我媽是為他死的”。
“前麵服務區，停一下。”
“累了？”
“嗯。打個盹。”
她沒說話。我打燈變道，進了服務區。
停車場沒什麼車，幾輛大貨車靠著邊停，司機在車裡睡覺。
我找了個角落的位置，熄火。靠在座椅上，閉上眼。
安靜——隻有遠處風的聲音，和旁邊大貨車發動機隱隱的低鳴。
沒睡著，腦子還在轉，小辣椒也醒著。
她坐在副駕駛，安全帶沒解，手搭在腿上，手指輕輕敲。
一下，兩下，三下。沒什麼節奏。
“郝建。”
“嗯。”
“你睡著了？”
“沒。”
“我也睡不著。”
我睜開眼，她看著前方，車窗上有點霧氣，看不清外邊。
光線從頭頂照下來，照在她臉上——頭髮有點亂，眼睛有點紅，手指還在敲膝蓋。
“心裡亂得很。”
“亂什麼？”
“亂我媽。亂周琳。亂我爸。亂——”她頓了頓，“亂我不知道該信誰。”
我沒說話。她轉過頭，看著我。“郝建，你抱抱我。”
我伸手抱住她。她靠在我肩膀上，頭髮蹭著我脖子。
“你知道嗎，我有時候覺得，我不是活的。”
“那你是啥？”
“我是——”她想了想，“我是走路的肉。吃飯的肉。睡覺的肉。不是活的。”
“那你什麼時候是活的？”
“跟你在一起的時候。”
她從我懷裡坐起來，看著我。眼神跟平時不一樣。
平時她的眼神是犀利的、帶著刺的、隨時要跟人幹架的。
現在不是。現在像水——平靜的、深不見底的、讓人想跳進去看看。
“郝建，你讓我覺得我是活的。”
“那你——”
“別說話。”她伸手捂住我的嘴，“讓我感受一下。”
她吻上來。嘴唇很涼，手很涼，但呼吸是熱的。她的手伸進我衣服裡，手指在我胸口畫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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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氣功呢？”
“什麼氣功？”
“別裝。”她的聲音很輕，“你能控製的那個。讓我感覺我還活著。”
“哪有什麼氣功，那是我的天賦，天生就那樣，玩狠的？”
“恩！”
後麵的事我就不細說了。服務區的停車場，大貨車旁邊，車沒熄火，暖氣開著。
窗戶上了霧，外麵看不見裡麵。她讓我用了全力——不是以前那種較勁，是那種尋找。
她像一個人在黑暗裡伸手，想抓住什麼。我不知道她抓住了沒有。
她解開安全帶，騎到我身上，一切都是她在主控著。
反正不用我動，我順便打個盹，她總有累的時候。
不知睡了多久，我被一巴掌打醒了，辦事也能睡著，你真是個奇葩，你睡了一個小時了。
我醒了，她累了。喘著氣。頭髮濕了，貼在臉上。
雖然臉上火辣辣的，也要關心一下，“好些了嗎？”
“嗯。”
“那你睡也一會兒。”我說。
她沒再說話，閉上眼睛，趴在我肩膀上。呼吸慢慢變得均勻。
我看著她的臉——睡著了，眉頭還是皺著的。我伸手把她的頭髮撥到耳後。
她沒醒。
二十分鐘後，我叫醒她。
“該走了。”
她睜開眼，愣了一下。“我睡著了？”
“嗯。”
“睡了多久？”
“二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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