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永失吾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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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時候，我才迷迷糊糊睡著。
沒有夢，就是沉，像被什麼東西往下拽。
再睜眼的時候，陽光已經從窗簾縫裡擠進來，照在床上——白金色的，晃眼。
我側過頭，小辣椒還在睡。背對著我，蜷縮著，像一隻貓。
頭發散在枕頭上，手攥著被角。昨晚從河邊回來後，她沒怎麼說話。
洗了澡，躺下，關了燈。
黑暗中我聽見她翻了好幾次身，聽見她把那個紅布包放在床頭櫃上，又拿起來，又放下去。
後來不知道什麼時候，她靠過來了。不是那種故意的靠近，是睡著了、不知不覺靠過來的。
頭靠在我肩膀上，呼吸很輕。
我沒動。怕吵醒她。
現在她縮在被子裡，眉頭還是皺著。昨晚那條項鏈，連盒子放在床頭櫃上。
白色的盒子，紅絲帶已經褪了色，係成了一個蝴蝶結。她沒再打開過。
我輕手輕腳下了床，去浴室洗了把臉。出來的時候，她已經醒了。
坐在床邊，手裡拿著那個盒子。
“吵醒你了？”
“沒。本來也睡不著。”
她把盒子打開，那條項鏈躺在裡麵，銀的，墜子是蘭花，花瓣很薄，做工算不上精致，但能看出是花了心思的。
她拿起來，翻過來，看著背麵。手突然停住了。
“怎麼了？”
她把項鏈遞給我。我接過來，翻到蘭花墜子的背麵。
上麵刻著兩個字——“秀蘭”。小辣椒媽媽的名字。
“這沒什麼奇怪的吧？刻著你媽的名字。”
“不是這個。你看旁邊。”
我湊近看。
“秀蘭”兩個字旁邊，還有一行更小的字，刻得很淺，要不是對著光看，根本看不清。
我眯著眼——“永失吾愛。”
我愣了一下。“永失吾愛？”
“嗯。”
“他刻的？”
“應該是。買項鏈的時候刻的。”
“他知道你媽嫁了人。知道她有家庭。知道他不能跟她在一起。”小辣椒的聲音很輕。
“但他還是買了這條項鏈。刻了這四個字。他這輩子，就沒放下過。”
房間裡安靜了。窗簾縫裡的光慢慢移動，從床尾爬到了床頭。
小辣椒把項鏈放回盒子裡，合上蓋子。沉默了一會兒，她突然又打開。
“郝建，你看這個。”
她把盒子底部翻過來。盒子裡層有一層絨布，她輕輕掀開一角。
下麵壓著一張紙條，折疊得整整齊齊，已經泛黃了。她打開，上麵是陳誌遠的筆跡。
隻有一句話——“她想吃甜的，買糖。她喜歡花，買花。她喜歡月亮，我沒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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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辣椒盯著那張紙條，眼眶紅了。
“他想給她月亮。”
“嗯。”
“但他給不了。他隻能買糖，買花，買一條刻著她名字的項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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