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瘋狂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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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阿九沒再提四姐，沒提金主，沒提姐姐們，沒提錢。
她把相框放回抽屜，關上，手指在拉環上停了一下，然後站起來，走到我麵前。
“郝建。”
“嗯。”
“今晚，你別走。”
“沒說要走。”
“不是那個意思。”
她伸手拉住我的手。手指涼涼的，掌心是熱的。
她的手在微微發抖，是做了決定之後、還沒來得及反悔的抖。
“今晚，你陪我。”她看著我的眼睛。
“不用忍著。不用小聲。這房子隔音好。外麵聽不見。”
“你確定？”
“確定。”
她拉著我走出書房。走廊很長，跟著她一步一步往下。
“客廳。”她說。
沙發很大，深灰色的，寬得能躺下兩個人。她先坐下去，然後躺下，伸手拉我。
她的頭發散在沙發扶手上，像一把打開的黑扇子。
“阿九。”
“嗯？”
“你今天怎麼了？”
“沒怎麼。”她的手搭在我肩上。“就是想痛快一次。”
“痛快什麼？”
“痛快地活著。”
客廳裡的燈沒開。電視櫃那盞台燈亮著，她吻上來。
跟以前不一樣，以前她像在趕時間，今天她像在過日子。慢慢的，不急。
手伸進我衣服裡，手指還是涼的，但貼得緊，不再像以前那樣隻是輕輕搭著，現在收攏了。
她騎在我身上，頭發散下來，把燈光遮住了。她的影子罩著我，像一座山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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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她說。
“叫什麼？”
“隨便。怎麼痛快怎麼叫。”
這是她第一次在這房子裡發出聲音。
以前她像一隻把自己關在籠子裡的鳥，不叫，不飛，不吃食，隻是呆著。
今天她把籠門打開了。
聲音在客廳裡回蕩，從沙發到天花板，從天花板到窗戶，從窗戶撞回來，又落回她身上。
她不管了。
一次。兩次。沙發太窄，她拉著我上樓梯。
樓梯燈沒開，月光從窗戶外照進來，把台階照成一段一段的白。
她的腳踩在白光裡，又踩進暗處，又踩進白光。
“郝建。”
“嗯。”
“你背我。”
我蹲下去，她趴在我背上。很輕，比小辣椒輕，比周琳輕。
她的下巴抵在我肩膀上，呼吸在我耳邊。
“我小時候，四姐背過我。”
“背你去哪兒？”
“背我去上學。路很遠，走很久。她背不動了，就放下來，拉著我走。走一段，再背。”
她頓了頓。“她從來沒抱怨過。從來。”
臥室在走廊儘頭，床單還是深灰色，在月光下泛著青，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我上次疊被子，是四姐來的時候。她在我這住了三天。走的時候幫我把被子疊了。”
“她說什麼——‘九兒，你一個人也要好好過日子。被子疊整齊，日子就能過整齊。’”
“後來呢？”
“後來我再沒疊過。”
她站在床邊，“今晚不疊了。明天再說。”
她把我推倒在床上，吻我。從額頭到鼻梁，從鼻梁到嘴唇，從嘴唇到下巴。
每一寸都很慢。像在認路，走過的路再走一遍，怕忘了。
她的聲音在臥室裡化開了，比客廳更大、更放肆。她無所謂了。
戰鬥暫時停火，浴室裡，水很熱。
蒸汽模糊了鏡子，她的影子在水汽裡晃來晃去。
“你幫我洗。”
我幫她洗，水從她肩膀流下來，沿著後背，沿著腰，沿著腿。
她閉著眼睛，仰著頭，水打在她臉上。
“郝建。”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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