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新月飯店
新月飯店的拍賣大廳燈火通明，穹頂高聳，繪著金線纏枝紋樣，中央一盞巨型琉璃吊燈流光溢彩，將整座廳堂照得如同白晝。地麵是光可鑒人的水磨青石，映得人影與燈火交疊生輝。
正前方是丈餘寬的紅木拍賣台，邊緣鑲著銀絲回紋，檯麵上鋪著暗紅絨布，三件稀世拍品置於精美繁複的花雕木盒中，令人心之神往。拍賣師身著紅色旗袍，站在台中，聲音沉穩而洪亮，每一次落槌都牽動全場心神。
台下席位層層錯落，前方是花梨木桌椅，配著錦繡軟墊；高處包廂隱在雕花木欄與珠簾之後，香霧輕繞，皆是北平城裡頂尖的人物。侍者步履輕盈，端著茶點悄聲穿梭，全場隻聞低聲交談與報價聲，秩序森嚴。
西側席位坐著一眾日本人，身著深色西裝，麵色陰鷙，目光死死盯著台上拍品，頻頻舉牌加價，氣勢囂張逼人。
張啟山與二月紅一行人坐在對麵包廂，張啟山坐在前方點天燈的高位之上，已是萬眾矚目。每一輪競價攀升，銀錢便如流水般散去，幾人心中雖沉甸甸的，卻分毫不讓。
燈火璀璨，寶光流轉，一場明爭暗鬥在奢華排場之下悄然展開，他們寧肯散盡千金，也絕不能讓這幾件東西落入日本人手中。
另一邊，季言獨坐於另一側僻靜的包廂之內，隔著一層輕紗珠簾，靜靜觀摩著日本人與張啟山兩方激烈競拍。
場內每一次加價交鋒，都在印證著葉藍先前的判斷。他望著這針鋒相對的場麵，心中暗自驚嘆：小姐果然料事如神，深謀遠慮，一切都盡在她的掌控之中。
拍賣廳內氣氛已經緊繃到極緻。
拍賣師高聲報出新一輪價碼，話音剛落，西側席位上的日本人立刻狠狠拍桌，用生硬的中文厲聲加價，態度囂張跋扈，擺明了勢在必得。
滿場嘩然。
這筆數目早已遠超拍品本身價值，誰都看得出來，日本人是故意在耗張啟山。
二月紅眉頭微蹙，身旁的齊鐵嘴臉色發白，賬房在一旁低聲急報，銀錢流水般出去，再這麼耗下去，即便傾盡家底也難以為繼。張啟山端坐不動，指尖輕叩桌麵，眼神冷銳如刀，卻也清楚這般僵持下去，遲早要落入被動。
日本人見狀越發得意，陰惻惻地笑看著樓上包廂，隻等張啟山無力跟進，便將最後一件寶物收入囊中。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大廳後方忽然響起一聲朗笑，聲如洪鐘，壓下全場嘈雜。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貝勒爺一身錦袍，腰掛玉佩，緩步從側門走出，身後跟著數名隨從，氣度從容華貴。他徑直走到場內，目光掃過日本人，隨即擡眼望向張啟山所在的包廂，朗聲開口：
“彭大家，今日為家國出手，我輩豈能旁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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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語落地，全場震驚。
貝勒爺在北平根基深厚，財力與人脈皆是頂尖，有他出手相助，無異於雪中送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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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人臉色瞬間鐵青，狠狠一拍桌子，剛要加價，卻被貝勒爺冷冷一眼掃過，氣勢頓時弱了半截。
張啟山站起身，對著貝勒爺遙遙一拱手，眼中多了幾分鄭重與謝意。
有了這股強援，今日這三樣東西，無論如何也落不到日本人手裡。
拍賣師落槌定音，全場掌聲與竊竊私語聲交織，日本人氣得渾身發顫，雙拳死死攥起，指節泛白。
起身離場時，為首的日本人猛地轉頭，死死盯著張啟山所在的包廂，用生硬又陰鷙的中文憤然大放厥詞：“今日算你們走運！這些東西，遲早會是我們大日本帝國的！你們早晚會求到帝國麵前！”
話音落下，隨行的日本特務臉色鐵青，簇擁著他怒氣沖沖地踏出拍賣大廳，步履匆匆間滿是不甘與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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