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有過之無不及
葉藍擡眼掃過屋內，心知不宜久留，起身理了理衣擺，話語裡帶著不容推脫的力道：“我待的時間差不多了，後續你隻管按我說的配合，別出半點差錯。”
她的目光落在二月紅身上，對方指尖仍死死攥著自己衣服，眼底翻湧種種情緒交織，卻終究沒再出言反駁，隻是沉沉閉了閉眼，算是應下。
二月紅這裡沒問題後，葉藍轉頭看向身旁縮著身子還有些拘謹的小糖，眼神稍稍柔和了些許，卻依舊帶著篤定：“你也是，按之前排練的來，別露怯。”
“小姐……”小糖緊緊揪著身上的衣裙，指尖都泛了白，那張和丫頭一模一樣的臉上帶著惶恐，眼眶裡有點點淚花，聲音怯生生的，“我怕演砸，也怕……怕二爺生氣，我心裡慌得很。”
葉藍見狀，將人攬進懷裡擡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動作輕柔卻有力：“怕什麼？你都裝了好幾日，早已輕車熟路，今晚是最後一場戲，咬牙堅持到底，過了今夜，你就能徹底解脫，再也不用做這替身。”
小糖怯怯地擡眼，偷瞄了一眼對麵的二月紅，隻見他眉頭緊蹙，眼底猩紅未褪，臉色沉得像窗外未散的陰霾，卻隻是沉默著靠在椅背上，沒有多說什麼，顯然是默認了這場計劃。小糖這才鬆了半口氣，小聲囁嚅：“那……好吧，我聽小姐的。”
葉藍退後一步，帶著期許的目光看著小糖的眼睛：“放心，玉茗軒離了你這個管事可不行，自打你扮上丫頭，我那鋪子就一直歇業，店裡的瑣事全亂了套，我還等著你事成之後，回去幫我打理呢。”
這話果然讓小糖眼睛亮了些許，可下一秒，她又皺起眉頭，滿眼擔憂地湊近葉藍，聲音裡滿是真切的關切：“小姐，你的病還沒好利索，這幾日我不在你身邊，一直放心不下，你有沒有好好休養？身子有沒有好受些？”
葉藍聞言，心口微澀，感動這小姑娘在擔驚受怕中還想著自己，但麵上不顯，伸手輕輕推了推她的額頭，語氣故作輕快，帶著幾分不耐煩的寵溺，：“好了好了，別瞎操心，我的病早就痊癒了，精神得很，就安安心心等你回來主事。”
一旁的二月紅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垂在桌下的手緩緩鬆開，眉頭卻鎖得更緊。他看著葉藍強撐著鎮定的模樣，看著她刻意隱瞞病情的小動作，心中五味雜陳。
葉藍對紅府看似冷漠絕情，卻真真切切的將丫頭護下，這精密的計劃，是她拖著自己的病體布下的。他深吸一口氣，終究是徹底放下了所有抵觸，這場戲，他無論如何都會配合到底。
葉藍帶著守在門外的陳皮離開了紅府，紅府夫人病危，他們兩個雖然與二月紅師徒名份早已不存在，但好歹也有師徒情分，在師娘彌留之際來看看沒有人會懷疑什麼。
一路沉默著趕回玉茗軒，院門在身後輕輕合上，葉藍與陳皮兩人臉上沉甸甸的神色，幾乎是在同一瞬間盡數卸下，默契得如同事先約定好一般。
方才在紅府外隱忍的凝重、周身緊繃的疏離感瞬間消散，葉藍擡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緩步走到堂中椅上坐下，眉眼間褪去所有偽裝，隻剩幾分淡淡的倦意。陳皮也鬆了緊繃的肩頭，褪去周身冷厲，隨手將腰間的九勾爪解下放在桌案上，轉頭看向葉藍，眼底帶著幾分藏不住的好奇。
“怎麼不把信交給他？”陳皮有些好奇，將信交給二月紅不是更能讓他放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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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是昨日春生寄來的，裡麵除了春生的筆墨，也還有丫頭的，都是些寬慰、勸慰的話。
“他現在就該陷在憂慮與擔憂裡，心裡多揣著幾分情緒，演起戲來才更真切，日本人那邊才看不出破綻，這效果，也才能達到最好。”葉藍漫不經心的話裡透著一股滿不在意的殘忍。
“我怎麼覺得你比我有過之無不及呢？”陳皮笑著調侃道，他陳皮殺人無形尤為狠辣，葉藍算計無痕也不遑多讓。
葉藍擡眸，目光直直看向陳皮，語氣平靜無波，聽不出半點情緒，隻淡淡反問：“看他受罪，你很開心？”
“開心。”陳皮沒有絲毫猶豫，嘴角的笑意更深，眼底掠過一絲快意，乾脆利落地點頭，慢一秒都是對他的不尊重。
“我也開心。”笑容從葉藍的臉上展開，笑得十分痛快。
二月紅當年為了丫頭能狠心與她斷絕關係，她心裡能理解但不代表她就不委屈、不憋屈。如今也是因為丫頭的事讓他能夠受一遭罪，她心裡鬱結多年的那口氣如今才算真真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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