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為流民登冊
“佛爺，我觀這天象近日怕是有雨，我們還得將這些流民儘快安置好。”齊鐵嘴已經在旁邊看了好一會，待事情解決，人群散去才走過來。
“如今人手不夠，去招募一些誌願者吧，我想許多學生會願意加入，到時候保護好他們的安全。我準備了一些雨棚，隻不過可能不夠多，怕是要讓他們擠在一起來，麻煩佛爺讓人去我哪取來了。”
張啟山目光沉定，當即沉聲吩咐下去：“擡張桌子來。”
說罷，他側頭看向齊鐵嘴，語氣鄭重：“還要勞煩八爺在此坐鎮，仔細統計流民人數，逐一登記，為他們編戶造冊，分清老弱、婦孺與青壯，也好後續分糧、劃地、安置棚舍，事事有序。”
齊鐵嘴收起摺扇，神色正經幾分：“放心佛爺，天象有變，人丁繁雜，唯有造冊理清人數，才好統籌物資、提前防備陰雨寒病，免得人多雜亂生出亂子。”
“我也在此幫忙吧。”
葉藍上前一步，神色沉靜，眼下事態緊急，風雨將至，半分也拖延不得。
很快，一張長桌擺在城外空地，筆墨冊簿一一備齊，玉茗軒的下人火速搬來桌椅、鋪好宣紙、研好濃墨。葉藍與齊鐵嘴並肩落座，有序接待著排成長龍的流民。二人分工明確，齊鐵嘴負責詢問籍貫、家口、年歲，區分老弱婦孺與青壯勞力，葉藍則執筆穩落，一筆一劃將信息仔細謄寫在冊，字跡清秀工整，不曾有半分疏漏。
長長的隊伍裡，人人衣衫襤褸、麵黃肌瘦，歷經戰火與奔波，眼底滿是疲憊與惶恐，卻因張啟山手下士兵井然維持秩序，再加上葉藍與齊鐵嘴語氣平和、毫無嫌棄，全都安安靜靜依次上前，不敢喧嘩。
最先走到桌前的，是一位頭髮花白、拄著枯枝的老婆婆，懷裡緊緊抱著一個瘦得隻剩一把骨頭的幼童，腳步虛浮，顫巍巍地湊近，生怕自己耽誤了時辰。齊鐵嘴放緩了語氣，輕聲詢問著家中情況，待葉藍落筆登記完畢，老婆婆看著案上工整的名冊，渾濁的眼淚瞬間滾落，枯瘦的手緊緊攥著衣角，對著二人深深彎下腰，聲音哽咽沙啞：“多謝小姐，多謝先生，多謝張大人……我們一路逃過來，受盡冷眼，沒想到在長沙，還能有人肯給我們登冊、給我們一口活路，老婆子給你們磕頭了……”
說著便要屈膝下跪，葉藍連忙起身扶住她，溫聲安撫：“老人家不必多禮，都是同胞，本就該相互幫扶，登記之後，很快就會給您和孩子分發糧食，雨天來臨前，也會安置好遮風擋雨的棚子，您放心。”老婆婆握著她的手，指尖冰涼，卻滿是感激，連連點頭，抹著眼淚被一旁的士兵攙扶到一旁等候，嘴裡還不停念叨著感恩的話語。
緊隨其後的，是一對年輕夫婦，男子護著身懷六甲的妻子，滿臉戒備，可看著葉藍耐心登記、絲毫沒有鄙夷的神色，緊繃的神色漸漸放鬆。登記完成後，男子對著二人抱了抱拳，語氣誠懇：“多謝二位，我們從老家一路逃來，妻兒差點餓死在路上，本以為到了長沙也會被拒之門外，沒想到能得到收留，這份恩情，我們記下了，日後開荒種地，絕不給長沙百姓添亂！”身旁的婦人也捂著小腹，眼眶泛紅，輕聲道謝，眼神裡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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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裡的流民看在眼裡，原本忐忑的心漸漸安定，輪到自己時，無不言辭懇切，連連道謝。有年少的孤兒，怯生生地說完姓名，對著葉藍深深鞠躬，小聲說著“謝謝姐姐”；有壯年漢子，抹著臉上的塵土，粗聲說道：“等安置好了，我們有力氣，能幫忙搭棚子、開荒，絕不吃白飯！”；還有帶著全家老小的農戶，帶著一家人對著桌前的二人行禮，感恩長沙城肯收留他們這群流離失所的可憐人。
此起彼伏的感謝聲，雖輕卻真切，在城門外緩緩回蕩，原本因爭執帶來的緊繃氛圍，漸漸被這亂世裡難得的溫情沖淡。葉藍始終神色溫和，登記之餘不忘輕聲安撫，齊鐵嘴也收起了平日的散漫，耐心應對每一位流民，筆下的名冊越來越厚，承載的卻是數千流民的生機與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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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鐵嘴和葉藍登記沒多久，案前的隊伍便望不到盡頭，流民層層排開，僅憑兩人之手，根本難以趕在雨天來臨前完成造冊。
正忙碌間，謝九早聽聞城外亂象，當即遣來府中一眾識文斷字的夥計，帶著紙筆簿冊匆匆趕來，分桌落座，分頭協助登記。
城中一眾熱血學子也聞訊而來，皆是念書識字的年輕人，心懷悲憫，自發聚攏到城門口，主動請願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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