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冒雨前來
雨勢漸大，豆大的雨點劈裡啪啦地砸在棚頂與地麵，濺起層層水霧，夜色也跟著徹底沉了下來。
葉藍與齊鐵嘴相視一眼，紛紛俯身將桌上厚厚的流民造冊收攏整齊，小心翼翼地將這一摞記載著六千七百八十五人姓名家口的書冊緊緊護在懷裡，用自己的外衣牢牢裹住，準備躲進粥棚。
夜色雨幕裡，張日山剛安排好最後一批兵士加固雨棚，轉身便看見葉藍穿著單薄卻還抱著避雨冊子，站在雨中微微蹙眉，擡手拂去肩頭雨珠的模樣。他心頭一動，腳下步伐不自覺加快，快步衝到葉藍身前，迅速解下自己身上的軍氅，不由分說便披在她肩頭，動作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輕柔，嗓音低沉：“葉小姐，夜裡雨涼，風又大，仔細染了風寒。這冊子我派人護送，你先去一旁避雨。”
他的目光落在葉藍被寒氣染得微微泛白的臉頰上，眼底藏著不易察覺的關切。葉藍微微一怔，想著自己穿的單薄，未免懷中的冊子打濕沒有拒絕，輕聲道謝：“有勞張副官。”
“張日山，給我滾開。誰準你碰她的。”
陳皮披著蓑衣，靴底碾著雨水快步衝來，攥傘的手青筋綳起，指節泛白，周身氣息冷得駭人。他本是持傘來接葉藍，撞見這一幕，腳下步伐驟然頓住，肩頭蓑衣簌簌落雨，渾身都透著壓抑的戾氣。
張日山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收回，脊背挺直分毫未動，指尖輕抵軍氅衣角，語氣平穩無波：“我隻是看葉小姐穿著單薄，怕她感冒才出此下策。”
“多謝副官好意。”葉藍看到來接自己的陳皮腦子清醒過來，將張日山的大衣包裹著懷中的冊子交給他：“還請副官好生保管，沒什麼事我就先回了。”
話音落，也不等張日山再多說什麼，徑直邁步踏入雨裡，朝著怒火中燒的陳皮跑去。
陳皮見狀氣也消了，幾乎是本能般快步上前，高大的身影擋在雨勢中，飛快將油紙傘打開舉起，嚴絲合縫地罩住葉藍頭頂。
雨水劈裡啪啦打在傘麵，濺起細碎水花。他一手撐傘，一手攥住她冰涼的手腕，指腹用力卻動作極輕，生怕弄傷她。
雜亂的雨聲裡，他語聲急促又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誰讓你跑過來？沒看見自己穿得單薄？想淋出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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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藍被他握著手，一股暖意從腕間滲入。她仰頭看著那張被雨水淋得濕透、卻滿眼關切的臉，心頭一暖，原本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聞到你身上的醋味了唄，我再不過來，你這醋罈子該打翻了。”
“哼，你知道就好。”陳皮冷笑一聲，目光掃過遠處站在雨裡、神色平靜的張日山，眼底寒意更盛，卻終究沒再發作，隻將她往自己身側一帶，整個身影牢牢護在傘下，“我陳皮的人，還輪不到別人來噓寒問暖。以後記住了，除了我，誰的衣服都不準收。”
他語氣沉戾，動作卻細心至極，擡手替她拂去發間水珠，指尖微不可察地顫了顫。雨夜裡，油紙傘劃出一片安穩的天地，將喧囂與寒意都隔絕在外。
“副官是為了我手中的名冊著想，這些名冊花了大功夫才統計好的，後續有大用，你別想多了。”葉藍解釋細細解釋道。
隨即想起他這個時候不應該在長沙，又仰頭看著他，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輕聲開口：“你不是有一批貨要運嗎？怎麼回來了？”
陳皮指尖輕輕扶住她的手肘，目光牢牢鎖在她被雨水打濕的發梢上，聲音壓得低沉，混著雨聲格外清晰：“沒多遠，送過去了就連夜趕回來了。”
他忽然微微俯身，湊近葉藍耳畔，傘沿刻意壓低，隔開旁人目光，隻剩直白的繾綣與試探，啞聲問道：“想我了沒？”
葉藍臉頰微微發燙，垂眸避開他灼熱的視線，輕聲嗔怪：“怎麼變得這般油腔滑調？”
陳皮餘光冷冷瞥過不遠處依舊抱著名冊、佇立在雨裡的張日山，唇角勾起一抹隱晦的佔有慾，卻不作多餘解釋，隻是伸手輕輕拭去她臉頰的雨珠，語氣認真又帶著幾分委屈：“因為我想你了，所以連夜趕回來，看來你是沒空想我了？”
葉藍擡眸，直直撞進他滿是深情與執念的眼底，心頭一軟，再也藏不住心底的情意，輕聲卻無比堅定地回應：“想，怎麼不想。”
一句話落下，陳皮眼底的冷意瞬間消融，漾出真切的笑意，將她的手緊緊握在手裡，牢牢護在傘下，傘麵微微傾斜，全然偏向她的方向，自己半邊身子露在雨中，也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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