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的人都聽得見:“南邊的坡地土是薄了點,但種紅薯夠用。明天讓人先把碎石清了,排水溝挖深些。這一季的種子我來出。”
老郭愣了片刻,攥著鋤頭的手微微發顫,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葉掌櫃,我們記您一輩子。”
葉藍沒有接這句話。她轉身往回走,陳皮跟在她身後,走了一段才開口:“南邊那片坡地碎石多,你給他們換了塊差地,還把種子搭進去。”
“差地也是地。”葉藍沒有回頭,“麵積大,夠他們種。李家村那十來畝公田是村裡鰥寡孤獨的口糧田,我不能為了流民就把人家的鍋端了。”
陳皮沒再說話。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一路跟在腳後跟往城裡走。
回到玉茗軒時天色已暗。葉藍洗了把臉便往書房走,陳皮靠在書房門口看她翻看許娘子留下的名冊。
許娘子的字跡工整,每個名字後麵都註明了原籍、年紀、會什麼手藝。鐵匠老李帶著兩個徒弟,會打鋤頭、鐮刀、菜刀,修舊農具不在話下。木匠老孫從前在開封做傢具,會做桌椅闆凳門窗。泥瓦匠周大在老家替人蓋過房子砌過竈。還有會編筐的、會織布的、會縫衣的、會認字算賬的,名冊上寫得密密麻麻。
葉藍翻完名冊,心裡已經有了盤算。安置點裡不僅有六千人要吃飯,還有這麼多手藝人在閑著。光靠施粥度日不是長久之計,若是能讓這些人重新拾起手藝,鐵匠打農具,木匠做工具柄,泥瓦匠修排水溝,人人有事做,安置點才能從接濟過渡到自救。
她在名冊上圈了幾個名字,準備明天去找劉元寶商量開工坊的事。
“那個在安置點轉悠的生麵孔,你覺得是什麼來路?”陳皮忽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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