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收回來重新安排人住？”
“先空著。”
劉元寶沒有追問，轉身繼續幹活。他在碼頭扛過十幾年活，見過的人比見過的事多，知道什麼時候該問什麼時候不該問。
葉藍在安置點又轉了一圈。粥棚的馮婆子在淘米，排水溝沿北邊幾頂棚子全部竣工，周大正帶著人清理溝底的碎石。學堂的孩子們下了課在棚間追逐，笑聲傳出去老遠。到處都有人在幹活，到處都有聲響。安置點正在從一片臨時避難所變成一個能自己運轉的小社會。
黃昏時分，葉藍離開安置點。馬車上她靠著車壁閉目養神，腦子裡卻還在轉。人販子的事暫時壓住了，漢口嶽陽那邊三天內收網，碼頭的崗哨已經加了。但崔疤臉這條線被端掉，不代表沒有別的人販子團夥盯上安置點。六千多人聚在一起，在暗處那些人眼裡就是一塊肥肉。南邊那片空棚子還得留著，河岸的暗哨不能撤。打井快完工了，鐵料暫時夠用，手藝作坊明天搬新棚子，學堂大人班開了個好頭。募捐的糧食夠撐到下個月，下個月之後還得再想辦法。
她睜開眼，看著車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長沙城的街燈次第亮起來，坡子街兩邊的鋪子正在上闆關門。玉茗軒的門口，小糖已經點上了燈籠，昏黃的光照著門前那棵老槐樹。
陳皮已經醒了，坐在正廳裡吃一碗麵。頭髮還是剛睡醒的樣子，幾縷碎發翹在耳邊。見葉藍進來，他放下筷子打量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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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置點那邊怎麼樣？”
“井快完工了，鐵匠鋪出了第一批農具，學堂大人班開課了，手藝作坊明天搬新棚子。”葉藍在他對麵坐下，把今天的事一一說了，末了補了一句，“南邊那片空棚子我讓劉元寶先不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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