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賑災
這邊，柔奼輕聲囑咐完小女孩的母親，便要離開。
可剛走一步，便被一名侍衛攔住了去路。
那侍衛神色恭敬，語氣平和無半分冒犯：“姑娘留步，我家老夫人有請。”
柔奼心頭犯疑，可對方態度恭敬，又無惡意，她也不便拒絕，隻輕輕點了點頭，默默跟著侍衛一步步走到那輛裝飾素雅的車廂旁。
車簾被丫鬟輕輕掀開，柔奼擡眸望去，隻見裡頭的人半個身子探出來，
“真是你！”
柳老夫人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子真切的歡喜，伸出手來拉柔奼，
“方才聽身邊的人說外麵有個姑娘生得跟畫上的人似的，我還不信，掀簾子一看，可不就是你嘛。”
車廂裡坐著的，正是那日她在寺廟返迴路上歇息時，偶遇的那位柳老夫人。
柔奼站在車旁，微微俯了俯身，聲音裡也帶出一絲詫異和驚喜：
“夫人，是您？您怎麼到這兒來了？”
柳老夫人笑著點了點頭，語氣親切，眼底滿是歡喜：
“是啊，沒想到，竟會在此處與你重逢，真是緣分。”
雖說上一次接觸不過片刻，話也沒說幾句可柳老夫人對柔奼，卻格外有眼緣，莫名的喜歡。
這姑娘眉眼柔和性子溫順，眼底藏著一股純粹的善。她拉著柔奼的手，輕聲問道：
“姑娘，你為何會在此處？。”
柔奼輕輕回握了握她的手答道，
“回夫人，我本就是個四處遊歷的人，恰巧途經此處，便暫且停留。見鎮上這般景象，心中不忍，便想著若是能盡自己一份力，幫上些許忙，也是好的。”
柳老夫人聞言，連連點頭，滿臉稱讚：
“好孩子，真是個善心的。說起此事，我還要好好謝謝你。
她說罷，已然被扶下車，
“上一次你提醒我換香，我回去後，按照你的意思換了清淡的香，這些日子，身體果然清爽了許多，也沒有原先那麼乏累了。”
說著，柳老夫人的語氣漸漸低沉下來，帶著幾分唏噓：
“我本就覺得自己身體日漸衰敗，氣血虧空，怕是撐不了多久，卻沒想到，機緣巧合之下遇見了你，得了你的點撥，身體竟慢慢好轉。”
“我總覺得，你或許是老天派來助我的。後來聽聞銅丘鎮遭了天災戰亂，流民遍野，餓殍滿地，我便想著盡自己所能來此處賑災，也算是積德行善，不負老天庇佑。”
柔奼連忙搖頭，語氣誠懇，不敢居功：
“夫人言重了。您能好轉，皆是您吉人自有天相，福澤深厚，我不過是說了幾句閑話，算不得什麼。真正心懷百姓、躬身做事的，是您。”
”若是夫人不嫌棄，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我願意盡一份力。”
柳老夫人聞言，欣喜不已，連忙點了點頭：
“好，好，有你幫忙，我就更放心了。”
不遠處，是一片寬闊的空地，侍衛和下人們早已忙碌起來，各司其職，一派井然有序。
闆車上的糧食一袋一袋卸下來，摞成一座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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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僕婦在竈台前生火，柴禾劈裡啪啦地燒著，黑煙升起來，被風吹散。
五口大鍋一字排開，米香一下子漫開來，在廣場上慢慢瀰漫開來，驅散了幾分蕭條。
柔奼挽起袖子，從僕婦手裡接過一隻長柄木勺，站到了第二口鍋後麵。
隊伍很快就排起來了。從鍋台前一直延伸到鎮門口，彎彎曲曲的像一條沉默的河流。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各自端著碗、捧著罐、拎著盆，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沒有人插隊，沒有人說話，隻有偶爾幾聲嬰兒的啼哭從隊伍中間傳出來。
第一個走到柔奼麵前的是一個中年婦人，懷裡抱著一個嬰兒。
嬰兒被破布裹著，隻露出一張皺巴巴的小臉，睡得正沉。
婦人接過粥碗的時候，手一直在抖。
她張了張嘴，嘴唇哆嗦了幾下，最後隻擠出一句“菩薩保佑你”，就轉身快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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