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世界賽11
季盼兮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動了一下。這支隊伍從組建的第一天起，她就知道每一個人的上限在哪裡。
路寧的上限是領導和臨場判斷，葉尋昭的上限是速度和靈巧，陸辭鏡的上限是穩定和精準，傅喻冥的上限是信息處理和決斷力，江念的上限是對隊友狀態的感知力，路芷的上限是分析和規劃能力。
幾個人湊在一起就不是加法，是乘法。
“江念。”季盼兮忽然喊了一聲。
江念擡頭。
“下一場，不管對手是誰，你負責盯對麵替補席。所有不上場的隊員，每一個人的微表情、呼吸頻率、手指動作，全部記下來。能做到嗎？”
江念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路芷。”季盼兮又說，“決賽對手的數據分析，你來做主。我和路寧給你打下手。”
路芷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過身來看著季盼兮。
她的表情很平靜，但攥著冰袋的手指關節發白了。“我從來沒有上過場。”她說，聲音壓得很平，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不怕我的分析出錯？”
“你從來沒有上過場，但你從來沒有缺席過一場。”季盼兮說，“我信你。”
路芷站在原地，攥著冰袋的手慢慢鬆開了。
她把冰袋重新按回陸辭鏡肩上，低著頭說：“行。”就一個字，但語氣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樣。
外麵的廣播響了，通知媒體發布會即將開始。路寧站起來，把毛巾疊好放在椅子上：“季盼兮，走，記者那邊我們兩個去。其他人回酒店，今晚不做任何訓練，全部強製休息。”
葉尋昭抗議：“我不累……”
“你左臂今天挨了一腿，護具都裂了。”路寧頭也不回地說，“回去找隊醫做深部理療。明天早上之前不許碰訓練器材。這是隊長命令。”
葉尋昭張了張嘴，被陸辭鏡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一群人從候場室出來，穿過球員通道往出口走。傅喻冥走在最後麵，右手的兩根手指還在冰水裡泡著，嘴裡含了半口水漱掉賽事方發的功能飲料的甜味。江念走在他旁邊，兩個人沒什麼話，但步頻一緻。
走到通道盡頭的時候，傅喻冥把水瓶從嘴裡拿下來，忽然說了一句：“江念，今天那杯水，溫度剛好。”
江念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但嘴角往上彎了一點點。
就這麼一點點，已經是他全場比賽裡最明顯的表情了。
走出通道，夜風迎麵灌來，葉尋昭凍得打了個哆嗦，嘴上還硬撐著念叨自己不累，被陸辭鏡從身後輕輕一推，踉蹌著登上了大巴。
回到酒店已近夜裡十一點。
路寧說到做到，直接收走了訓練器材室的鑰匙。葉尋昭在門口晃了半天，見門鎖得嚴實，小聲抱怨了兩句，就被路芷揪著耳朵拽回了房間。
陸辭鏡肩頭上敷著冰袋，靠在床頭翻看路芷發來的對手數據簡報，沒撐多久便淺淺睡了過去，手機還亮著頁麵。
江念挨個敲遍所有人房門，收走換下的比賽服，統一送去了洗衣房。
眾人各自回房，唯獨季盼兮沒走，獨自轉身往酒店天台走去。
天台大門落了鎖，她神念微動，鎖芯便悄無聲息彈開。夜風獵獵掀動衣擺，她靜立在護欄邊，任由心緒慢慢沉澱下來。
這時，心底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心率偏高，還沒從賽後狀態平復下來。早點休整，別熬太晚。”
季盼兮靠著護欄，語氣散漫：“剛才整場比賽一直不吭聲，躲著做什麼？”
“看你專心應對戰局，沒必要插話分你心神。”
“現在倒是願意出來說話了。”她低低笑了下。
“你心裡沒放下克雷格。”
一句話，直接戳中她心底最深處的緊繃。
季盼兮沉默片刻，望著遠處漸漸熄滅的場館燈火。
“你也看出來了。”
“看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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