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世界賽12
她沒睜眼，嘴角動了一下。
這句話她聽過幾千遍，從第一天起就是這個調子，從來沒有變過。別人聽來大概是冷冰冰的，但她知道，這已經是11能給出的最軟的東西了。
外麵走廊裡，江念推著洗衣車走過最後一間房。
車輪壓在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音，他走得很慢，經過路芷房間門口時停了一下。門縫裡透出的光是冷的，不是床頭燈，是平闆屏幕的光。
他沒敲門，彎腰把一壺新泡的茶放在門口，壺嘴轉向外側，路芷伸手就能拿到。
回到自己房間，江念掏出手機打了一個句號發在群裡，然後把所有人的比賽服按尺碼分類疊好，裝進防水袋。
明天送洗的時候不會亂。做完這些事他關燈躺下，盯著天花闆看了幾分鐘。
季盼兮說的話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盯對麵替補席，微表情、呼吸頻率、手指動作，全部記下來。”
他沒有上過場，沒有打過一拳，但那句話讓他全身的血液熱了兩秒。隻有兩秒，然後他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睡。明天還有活。
淩晨三點，路芷的平闆還亮著。
她已經換了第三杯茶。
屏幕上鋪滿了數據，克雷格的動作分解、瓦爾加的力量曲線、羅薩斯的陰氣波動，還有剛從賽事資料庫調出來的另一場半決賽的實時數據。
她把每一個對手的出招邏輯拆成零件，再重新組裝成戰術預案。表格裡那兩行不記得填過的數據她已經驗證完畢，全部準確。她沒空去想自己是什麼時候算出來的，順手標了個“已確認”就翻到了下一頁。
手機亮了一下，是鬧鐘。
她設了五點半起床。還剩兩個半小時，夠睡一覺。她合上平闆，摘下耳機，倒在枕頭上。入睡前最後一個念頭不是決賽對手，是季盼兮那句“我信你”。
她在黑暗裡咬了咬嘴唇，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路芷從來不需要被人誇，但被人信這個她需要。
早上六點五十，餐廳還沒開始營業，江念已經把七份早餐擺好了。
不是什麼複雜的菜式，粥、雞蛋、幾碟小菜，口感輕重按每個人的習慣分開。
季盼兮的那份多了一杯溫水，溫度剛好入口，這是江念觀察了很久才確定的習慣。傅喻冥總是第一個到餐廳，今天也不例外。他走進來的時候右手的兩根手指上的肌貼已經拆了，消腫得差不多。他看見江念正在擺筷子，腳步頓了一下。
“你幾點起的。”
江念沒回答這個問題，隻是把筷子擱在他那份餐盤上，說了句：“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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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傅喻冥坐下來，拿起筷子，又補了一句，“粥不錯。”
六點五十五，路芷端著平闆走進來，眼睛底下兩團青，但眼神是亮的。
她坐下之後一句話沒說，把平闆往桌上一立，屏幕上是三套戰術方案，每一套都標註了適用條件和風險係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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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盼兮在她對麵坐下，掃了一眼屏幕，沒急著看內容，而是先看了看路芷的臉色。
“睡了幾小時。”
“夠了。”路芷說。
季盼兮沒追問，把那杯溫水喝完，開始看方案。
路寧和葉尋昭幾乎同時進門。路寧頭髮是濕的，顯然已經衝過冷水澡；葉尋昭頂著一個鳥窩頭，眼睛還沒完全睜開，被路芷一把按在椅子上。
陸辭鏡最後一個到，左肩的冰袋已經摘了，換了新的彈性繃帶，活動了一下肩膀給路芷看，路芷上手捏了兩下，點了點頭，沒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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