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盼兮在場邊站了一會兒,忽然輕聲說了一句:“11,北美隊那個主力中鋒,腿法數據有沒有隱藏傷病史。”
“有。根據國際古武聯盟公開的體測數據比對,左膝內側副韌帶曾出現過輕微鬆弛,近三場比賽步法有明顯代償。已加入今日戰術方案更新包。”
“什麼時候加進去的。”季盼兮問。
“昨晚十一點四十二分。在你問我有沒有不安的時候。”11聲音頓了一下,“那時候你在猶豫該不該問我這個問題,我在同時跑北美隊的傷病史數據。合理分配並行線程。”
季盼兮沒說話,看著場上葉尋昭被路寧一個假動作晃開然後一屁股坐在地上的樣子,輕輕笑了一聲。
下午,全隊去決賽場館熟悉擂台。剛走進空蕩蕩的場館,葉尋昭就站在擂台中央擡頭看了一圈三層看台,吹了聲口哨。決賽的場地比半決賽又大了一圈,聚光燈從四麵八方打下來,擂台被照得纖毫畢現,每一道邊界線都清晰得像刻上去的。
陸辭鏡走上擂台,閉眼感受了一下檯麵的軟硬度,踩了幾下,回頭對路芷說決賽擂台比半決賽硬一點,起跳落地的緩衝要重新調整。路芷立刻在平闆上記了一筆。季盼兮獨自走到對麵的候場區,沒有進去,隻是隔著圍欄往裡麵看了很久。這就是明天北美隊要坐的位置,她想。11的聲音適時響起來。
“候場區結構已掃描完畢,未檢測到異常靈氣波動。建議決賽期間保持全程神念覆蓋。”
季盼兮說,“我已經準備這麼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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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已是傍晚。晚餐之後路寧把所有人趕到休息區,不許碰器材,不許看錄像,隻許做一件事,待著。
葉尋昭在沙發上翻了幾個身,最後拉著傅喻冥下五子棋,連輸三盤之後把棋子一推不下了。
陸辭鏡靠著窗邊聽音樂,閉著眼睛養神。江念默默續上每個人的茶杯,又往茶幾上放了一小盤切好的水果,每個人愛吃的種類分開放,香蕉沒和蘋果挨在一起,因為路芷嫌香蕉皮的味道沾到蘋果上很難吃。
路芷本人靠在沙發角落裡,平闆屏幕亮著,但她難得地沒有在看數據,而是盯著天花闆發獃。
方案她已經前後過了不下十遍,現在她正在腦子裡把所有可能性推演最後一遍。季盼兮坐在靠門的位置,低頭在手機上翻開11今天淩晨上傳的完整評估報告,北美隊四個主力的技術特點、心理畫像、戰術習慣、潛在風險,每一項都精確到了具體的概率數字。她看得很慢,每一頁都仔細讀完才翻下一張。
路寧在陪葉尋昭下了幾盤棋後站起來,走到季盼兮旁邊坐下。
他沒有看她手機屏幕,隻是坐在她旁邊,安靜了幾分鐘。
“明天的排兵布陣,你做主。”他說。
季盼兮擡眼看他。路寧是隊長,這個決定他說出來,等同於把比賽裡最高的許可權交給了她。
“你是隊長。”她說。
“所以這是我做的決定。”路寧說,“從小組賽到現在,你從來沒讓我失望過。”
季盼兮看了他一會兒,然後點了頭。一個字都沒多說。
路寧也點了下頭,站起來走回沙發那邊,把賴在沙發上的葉尋昭拽起來,不是要加練,是叫他幫忙搬幾箱礦泉水,因為江念今天搬不動了,而大家都在休息,隻有葉尋昭最閑。
入夜,所有人各回各房。走廊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的低嗡聲。
路芷在平闆上設定好明早的鬧鐘,將最後確認過的戰術方案分別發送給每個人,附了一行備註,註明各自負責的段落和對應預案編號。
陸辭鏡收到後回了一個“收到,已確認”,然後關燈睡覺。傅喻冥收到後把手機放在床頭,沒有馬上睡,他坐在床邊,閉著眼睛在腦子裡跑了一遍北美隊四號位選手的動作習慣,跑到確信自己閉著眼也能格擋前兩拳之後才躺下。
江念最後一個離開公共休息區。她把茶幾上的果盤收走,把每個茶杯洗乾淨倒扣晾好,把沙發靠墊拍鬆了重新擺正。
明天最早起的人走進這個房間,會覺得一切都是剛剛好的——溫度剛好,光線剛好,杯子放在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這不是什麼大本事,但他就會這個。
季盼兮回到房間,洗完澡靠在床頭,頭髮還沒幹。窗外整個城市都很安靜。明天就是決賽了。
她閉上眼睛,把意識沉下去,11那裡的所有數據都已經更新完畢,戰術方案改到了第三版,每一個可能的風險點都標註了應對策略。她已經沒有什麼還需要確認的了。
“心率七十二,呼吸頻率十四次每分鐘,肌電水平正常。你的狀態比昨晚好很多。”11說。
“因為該做的都做完了。”季盼兮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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