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豬肉，新鮮的野豬肉。”
秦天壓低聲音吆喝了一聲，很快就有人圍過來了。
“這肉不錯啊，怎麼賣……”
“一塊五一斤，或者換麥乳精、棉花、棉衣……”
“給我來五斤，用錢買。”
“我要三斤，用棉衣換……”
“同誌，你這肉能不能便宜點……一塊三行不行……”
“不行，一塊五，少一分不賣。”
秦天的態度很硬，可他的肉好，價格公道，來買的人絡繹不絕。
不到一個小時，一百斤肉就賣了大半。
可秦天心裡清楚，光靠這些散戶，換不到他想要的東西。
奶粉、稻種、小麥種、大麥種、各種蔬菜種子、鍋碗瓢盆、調味料、被褥、棉花、麥乳精這樣的營養品……
這些東西，散戶手裡不可能有。
秦天得找黑市的老大。
秦天把剩下的肉收起來，站起身，扛著麻袋朝橋頭最裡麵那片區域走去。
……
最裡麵，緊挨著河邊的地方，有一間破舊的木闆房。
房子不大，是黑市老大談生意的地方。
木闆房門口站著兩個壯漢，一個高瘦，一個矮胖，都穿著藍布褂子，袖口挽到胳膊肘，露出結實的肌肉。
兩個人嘴裡叼著煙捲，煙霧在昏黃的燈光下繚繞，把他們的臉襯得有幾分兇悍。
“站住。”高瘦壯漢伸手攔住了秦天，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肩上的麻袋上停留了幾秒：“幹什麼的……”
“賣肉的。”秦天不卑不亢，直接開口說明了來意：“找杜爺談筆買賣。”
兩個壯漢對視了一眼，矮胖的那個把煙頭丟在地上，用腳碾滅了，聲音粗聲粗氣的：“杜爺不是什麼人都見的，你賣什麼肉……多少斤……”
“野豬肉，一百多斤。”秦天沒有隱瞞，這個時候說大話反而容易壞事：“後麵還有，如果談得好，長期供應。”
兩個壯漢又對視了一眼，這一次，高瘦的那個眼睛裡多了幾分認真。
“等著。”他說完，轉身推開木闆房的門，走了進去。
木闆房裡亮著煤油燈，昏黃的光線從門縫裡透出來，在地上投下一道狹長的光影。
秦天站在門口，能聽到裡麵隱隱約約的說話聲，可聽不清在說什麼。
過了一會，高瘦壯漢出來了，側身讓開了門口的位置：“進去吧，杜爺在等你。”
秦天點了點頭，扛著麻袋走了進去。
木闆房裡不大，七八平米的樣子，一張破桌子，兩把椅子，牆角堆著幾個麻袋和紙箱子。
桌子上擺著一盞煤油燈，燈芯燒得劈裡啪啦響，火苗忽明忽暗。
桌子後麵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
男人長得不算高大，可身上的氣勢很足，往那一坐，就像是一頭盤踞在洞穴裡的老虎。
他穿著一件灰藍色的中山裝，衣領洗得發白，可熨得整整齊齊，沒有一絲褶皺。
他的臉上有一道疤，從左邊的眉尾一直延伸到顴骨，在煤油燈的光線下顯得格外醒目。
眼睛很亮，像兩顆黑寶石，盯著人看的時候，像是能把人的心思看穿。
這就是杜老三。
黑市的老大。
“坐。”杜老三朝對麵的椅子努了努嘴，聲音不大，可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秦天把麻袋放在腳邊，在椅子上坐下來，和杜老三麵對麵。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鐘，誰都沒有先開口。
“聽我的人說，你有野豬肉……”杜老三先開了口，語氣不緊不慢：“多少斤……”
“一百斤，今天帶的。”秦天拍了拍麻袋：“後麵還有，三百多斤，如果杜爺要，我可以全部供應。”
杜老三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目光在秦天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後往下移，落在了他腳邊的麻袋上。
“打開看看。”
秦天沒有猶豫，彎下腰，把麻袋口敞開，露出裡麵碼得整整齊齊的野豬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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