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蘇爹的驕傲與恐懼
正陽門外那場仗，史書上連個具體的傷亡數字都沒記下來。
沒法記。
十尊紅衣大炮一字排開，炮管子燒得通紅。
十萬北蠻鐵騎連大楚城牆的磚縫都沒摸著，就被劈頭蓋臉的生鐵開花彈炸成了漫天飛舞的有機化肥。
完顏烈那個便宜老爹跑得比兔子還快。
這老小子連大纛都不要了，帶著幾千殘兵連夜滾回了草原，走的時候連頭都沒敢回。
京城保衛戰，大獲全勝。
大楚立國百年，從來沒打過這麼富裕的仗。
這幾天，首輔蘇長明走路都是飄的。
金鑾殿上。
蘇長明穿著一品大員的朝服，站在文官隊列的最前麵。
他雙手攏在袖子裡，下巴擡得老高，看誰都用鼻孔。
左相林清正咳嗽了一聲，剛想奏報各地秋收的摺子。
蘇長明立馬接茬：“林相這嗓子不行啊，是不是這幾天被城外的炮聲震著了？哎呀，這炮聲確實大了點，不過沒辦法，誰讓我家景澄弄出來的這玩意威力太猛呢。”
林清正臉一黑，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劉庸湊上來拍馬屁：“蘇首輔教子有方，蘇大人真乃謫仙人下凡，天佑我大楚啊！”
“劉大人客氣了。”
蘇長明擺擺手，臉上的褶子全笑開了花，“這小子平時在家裡就喜歡瞎鼓搗。我早跟他說過，做人要低調，不要動不動就轟平人家一個山頭。這孩子就是不聽勸。”
滿朝文武嘴角直抽抽。
你這叫低調？
你恨不得拿個大喇叭在京城繞城三圈喊你兒子是活神仙。
楚傾月坐在龍椅上，看著下麵嘚瑟得快要上天的蘇長明，難得沒有發火。
她現在隻要一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在演武場上，蘇景澄把完顏烈踩在腳下，逼著北蠻割地賠款的畫麵。
痛快。
太痛快了。
散朝後，蘇長明哼著小曲，邁著八字步回了相府。
剛進大門，就被蘇景澄一把拉住。
“爹，下班了？走，帶你看點好東西。”
蘇景澄搖著摺扇，笑眯眯地往後院走。
蘇長明樂嗬嗬地跟在後麵：“兒啊，你又要給爹什麼驚喜？是不是又弄出什麼新奇的玩意了？”
兩人穿過相府後花園，來到一處極其隱蔽的假山前。
蘇景澄在機關上按了一下。
假山緩緩裂開，露出一道通往地下的寬闊石階。
蘇長明愣了一下。
他在自己家住了幾十年，都不知道這後院底下還被挖空了。
順著台階往下走，視線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極其龐大的地下工坊。
四麵牆壁全用厚重的青石條加固，每隔十步就掛著一盞防風油燈，把整個工坊照得通明。
幾百個光著膀子的鐵匠和暗衛正在熱火朝天地忙碌著。
“主子！老爺！”
沈萬三抱著金算盤，滿頭大汗地跑過來。
蘇長明沒搭理沈萬三。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工坊正中央的空地上，整整齊齊地排列著三十尊黑黝黝的紅衣大炮。
炮身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炮口全部朝著同一個方向。
在炮陣後方，堆積如山的黑色火藥桶碼得整整齊齊，足足有兩層樓那麼高。
旁邊還堆著成千上萬顆生鐵鑄造的炮彈。
蘇長明倒吸了一口涼氣，剛才在朝堂上的那股得意勁兒瞬間飛到了九霄雲外。
他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兒……兒啊，這……這些都是你弄的？”
“基操勿六。”
蘇景澄拿摺扇敲了敲炮管，“爹，你看這批貨怎麼樣？老沈這兩天帶著人連軸轉，流水線作業，產量翻了三倍。我打算下個月再擴建幾條生產線。”
蘇長明覺得自己的腿肚子開始轉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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