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五年十月二十日，昀城。
案發三個月零四天。
清晨六點，天還沒完全亮，江岸分局的院子裡已經站滿了人。秦川站在隊伍前麵，手裡拿著一張拘留證，上麵蓋著昀城市公安局的大紅印章。
武英德站在他旁邊，沒有說話。
老鄭靠在車門上抽煙，煙霧在晨風裡散開。
柳庶站在秦川身後，心跳得很快。
“走。”秦川說。
三輛警車發動，駛出分局大院，消失在晨霧裡。
——
六點二十分，達瑞園小區。
警車在四號樓下停穩，秦川帶著人上了樓。柳庶跟在後麵，腳步很輕。
402室的門關著。
秦川敲門。
敲了三遍，門才打開。
陳平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灰色的睡衣，頭髮有些亂，但眼神很平靜。他看著門外的人，沒有說話。
秦川把拘留證遞過去。
“陳平，你因涉嫌故意殺人罪，被依法刑事拘留。”
陳平接過拘留證，看了一眼，然後擡起頭。
“知道了。”他說。
他轉身走進屋裡，過了一會兒，換好衣服出來。路過客廳的時候，他看了一眼那張照片——他和王玲在海邊的合影。
然後他走出門，跟著秦川下了樓。
從頭到尾，沒有問一句話。
——
審訊室裡，燈光很亮。
陳平坐在椅子上，麵前的桌上放著一杯水。他沒碰那杯水，隻是坐著，眼睛看著對麵的牆。
秦川和柳庶坐在他對麵。
“陳平，”秦川開口，“你知道為什麼抓你。”
陳平看著他，沒有說話。
秦川等了幾秒，繼續說下去。
“七月十六日淩晨四點到六點之間，你妻子王玲在家中被害。死亡時間重新鑒定後，確認是在那個時間段。而那個時候，你在家。”
陳平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你之前說，早上七點四十離開的時候，王玲還在睡覺。但那個時候，她已經死了。”
陳平還是沒有說話。
秦川把一份報告推到他麵前。
“這是毒理報告。王玲體內檢出安定成分，劑量是常規劑量的兩倍。服藥時間在死亡前四到六小時，也就是淩晨四點到六點。”
陳平低頭看了一眼報告，然後擡起頭，繼續看著秦川。
“葯是她自己吃的，或者是她熟悉的人給她吃的。淩晨四五點，能讓她毫無防備吃下安眠藥的人，隻有你。”
沉默。
秦川又推過去一份報告。
“這是刀痕鑒定報告。兇器是一把弧形刀，刀刃長度十五厘米。我們在被子上發現了刀的壓痕，與死者傷口完全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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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一張照片放在桌上。
“這種刀，你有。你和你三個朋友一人一把，隻有你的不知所終。”
陳平看了一眼照片，然後移開目光。
秦川等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走到窗邊。
“陳平，”他說，“你一句話不說，改變不了什麼。”
陳平終於開口了。
“秦隊長，”他說，“你說完了嗎？”
秦川轉過身，看著他。
陳平靠在椅背上，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你說完了，”他說，“我可以回去休息了嗎？”
秦川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點點頭。
“帶他回去。”
——
接下來的三天，審訊進行了五次。
每一次，陳平都是同樣的態度。不問不答，問也不答。他就那麼坐著，看著對麵的牆，好像那些問題跟他沒有任何關係。
柳庶有些急了。
“秦哥，”他說，“他一句話不說，我們怎麼辦？”
秦川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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