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
“您怎麼知道？”
父親笑了笑。
“這鎮上有啥事我不知道？”
他頓了頓。
“那人是個好官。”他說，“你跟著他，沒跟錯。”
柳庶沒說話。
父親繼續說：“他走了，你在昀城就一個人了。以後什麼事都得靠自己。”
他看著柳庶。
“但你也不用怕。”他說，“你爹我這一輩子，也是靠自己。”
柳庶轉過頭，看著父親。
父親老了。頭髮全白了，臉上的皺紋深得像刀刻的。
“我知道。”他說。
父親點點頭，站起來，往屋裡走。
走到門口，他忽然回頭。
“柳庶，”他說，“不管在哪兒，幹好自己的事就行。”
他進去了。
柳庶坐在院子裡，看著天上的星星。
農村的星星比城裡亮，密密麻麻的，看得人眼暈。
他想起小時候，夏天的晚上，躺在院子裡的涼席上，聽父親講那些老掉牙的故事。
那時候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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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什麼都懂了，什麼都想，反而累了。
——
第二天，柳庶去找周林泉。
兩人在鎮上的小酒館裡坐了一下午。
“夏老師那邊，”周林泉說，“你想好了怎麼送嗎？”
柳庶搖搖頭。
“不知道。”
周林泉想了想。
“也不用太隆重。”他說，“去家裡坐坐，說幾句話，送點東西就行。重要的是心意。”
柳庶看著他。
“你覺得，他為什麼走？”
周林泉沉默了一會兒。
“可能是提拔，也可能是別的。”他說，“官場的事，說不清。”
他頓了頓。
“但有一件事可以確定——他走了，你在昀城就沒人了。”
柳庶點點頭。
“我知道。”
周林泉看著他。
“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柳庶想了想。
“繼續幹。”他說，“該查的案子還得查。”
周林泉笑了。
“行。”他說，“還是那個柳庶。”
——
第三天，柳庶去了趟隆升鎮派出所。
那是周林泉工作的地方，也是他第一次接觸刑案的地方。很多年前，他在這兒聽過周林泉講案子，聽過那些抓小偷、查偷牛的故事。
所裡還是老樣子，幾間平房，一個院子，門口停著兩輛破舊的警車。周林泉的辦公室在二樓，窗台上擺著一盆快死的吊蘭。
柳庶站在窗前，看著樓下。
幾個年輕民警在院子裡說話，抽煙，笑。
周林泉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想什麼呢？”
柳庶搖搖頭。
“想起以前了。”
周林泉笑了笑。
“以前窮，但快活。”
柳庶點點頭。
“是啊。”
——
第四天，柳庶回了昀城。
走之前，他去了一趟父母那兒。
母親給他裝了一大包東西，臘肉、鹹菜、幹豆角，塞得滿滿當當。
“帶回去吃。”她說，“別老在外麵吃，不幹凈。”
柳庶接過來。
“知道了。”
父親站在門口，不說話。
柳庶走過去，握了握他的手。
“爸，我走了。”
父親點點頭。
“好好乾。”
柳庶上了班車，從窗戶往外看。
父母還站在那兒，兩個小小的身影，越來越遠。
他忽然有些心酸。
這些年，他一直在查案子，一直在忙，很少回來。
父母老了。
他也三十了。
——
回到昀城，柳庶第一件事是去夏大中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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