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副“我就是這麼覺得”的表情，反而有種奇異的說服力。
張敏聽著，沒打斷。她是專業的經紀人，帶過不少藝人，深知“適合”比“時髦”更重要。劉一菲以前的一些私服，確實被粉絲和媒體吐槽過“審美迷”，團隊也頭疼。陳浪這番話，雖然沒什麼專業術語，卻歪打正著地說中了一個關鍵點——劉一菲的個人特質，需要的是“做減法”，而不是“做加法”。
“所以，你就按這個思路，給她買了這些？”張敏指了指劉一菲的衣服。
“嗯。”陳浪點頭，“逛街的時候看著順眼，覺得她穿上能好看，就讓她試試。她自己覺得舒服，就買了。就這麼簡單。”
“那拍照呢？”張敏追問，“為什麼想到要自己拍，還讓她發微博？”
“哦，那個啊。”陳浪撓撓頭，“當時不是有好多人偷拍嘛，舉著手機，鬼鬼祟祟的。我想著，讓他們拍，指不定拍出什麼醜照怪角度，發到網上又是一通亂說。還不如我們自己拍點能看的，主動發出去。好歹畫麵清楚，表情自然。省得後麵麻煩。”
他這個理由，樸實得讓人想笑，但又無比實用。張敏處理過太多藝人被偷拍後引發的公關危機，深知一張醜照或一段模糊視頻能帶來多少麻煩。陳浪這種“主動出擊，控製畫風”的思路，雖然聽起來很不“娛樂圈”，卻意外地有效，而且成本極低。
張敏看著陳浪，心裡的疑惑和質疑，慢慢被一種複雜的情緒取代。這個年輕人，看起來吊兒郎當，對圈子一無所知，但做事的方法和看問題的角度，卻常常直指核心，而且…奏效。
“你這些想法…倒是挺特別的。”張敏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不再那麼公事公辦，帶上了一點探討的意味，“那你覺得，一菲以後私下的形象，或者說…公眾麵前不那麼正式的露麵，該怎麼把握這個度？”
陳浪想了想，說：“就保持現在這樣唄。簡單，乾淨，舒服。她是神仙姐姐，不是鄉村愛情女主角，用不著穿得那麼…接地氣，或者那麼刻意。她往那兒一站，安安靜靜的，就挺好。非得整些花裡胡哨的，反而掉價。”
“噗——”旁邊的劉一菲沒忍住，笑出了聲。神仙姐姐不是鄉村愛情女主角，這話也太損了，但想想她媽之前給她買的一些衣服，好像…還真有點那種趨勢？
張敏也被他這個比喻弄得有點想笑，但忍住了。她發現，跟陳浪說話，雖然沒什麼專業術語，但往往能說到點子上，而且一針見血。
她沉吟了片刻，身體微微前傾，看著陳浪，問出了另一個她關心的問題：“陳先生，你對時尚沒什麼研究，那對一菲的事業呢？有什麼看法？比如她以後接戲，發展方向這些？”
這個問題就有點深了，也超出了陳浪之前表現出來的“鹹魚”範疇。劉一菲也收起了笑容，看向陳浪。
陳浪聳聳肩，回答得很乾脆：“沒看法。那是她自己的事，她喜歡拍什麼就拍什麼，覺得哪個本子好就接哪個。我反正不懂，也給不了意見。唯一能保證的就是，她要是累了，不想拍了，回來有地方住，有飯吃，餓不著。”
他又把話題繞回了“保障後勤”這個基本點上。但恰恰是這種“不乾涉、隻支持”的態度，讓張敏心裡微微一動。在這個圈子裡，打著“為你好”的旗號對藝人指手畫腳的人太多了，像陳浪這樣明確劃清界限、隻提供退路的人，反而少見。
張敏靠回沙發背，手指在膝上的手包上輕輕敲了敲。她看了一眼劉一菲，劉一菲正看著陳浪，眼神裡有依賴，有輕鬆，那是她在這個圈子裡打拚時很少露出的神情。
“行，我大概明白了。”張敏最終說道，她看向陳浪，眼神裡的審視徹底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帶著點欣賞和…托付的意味，“陳先生，你…挺特別的。一菲跟你在一起，好像…挺放鬆。”
陳浪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
張敏又轉向劉一菲，語氣恢複了經紀人的乾練：“一菲，微博這事是好事，熱度正麵，對你形象有提升。後續如果有媒體問起，或者有品牌因為這組照片來找，你知道該怎麼回應。保持這種自然的狀態就很好。但是，”她頓了頓，“你媽那邊…最近怎麼樣？有再找你嗎？”
劉一菲搖搖頭：“她最近…消停了。上次陳叔來過之後，就沒怎麼找我了。”
張敏點點頭，似乎鬆了口氣。她站起來，拿起手包：“那好。我就先走了，公司還有事。一菲，你…照顧好自己。”她說著，目光又轉向陳浪，補充了一句，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陳先生，一菲…就麻煩你多照顧了。”
這話說得有點突然，也超出了純粹的工作關係。劉一菲愣了一下。陳浪也眨了眨眼，然後點了點頭，算是應下：“哦，好。”
張敏不再多言，對兩人點點頭，轉身快步離開了。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但帶來的審視和留下的意味，卻沒那麼容易散去。
送走張敏，關上門，劉一菲長舒一口氣，走回客廳，把自己摔進沙發裡，倒在陳浪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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