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一菲那句“喂，張敏姐？”的尾音還沒散，電話那頭，張敏略微急促、但努力保持鎮定的聲音就傳了過來，穿透力挺強，連坐在旁邊的陳浪都隱約能聽到。
“一菲，你現在在哪兒？方便說話嗎？”
劉一菲看了陳浪一眼，陳浪對她抬了抬下巴，意思是“實話實說”。
“我在…家。方便，你說。”劉一菲道。
“家？哪個家？你媽那兒？”張敏追問。
“不是…是陳浪這兒。就…我之前跟你說過的那個四合院。”劉一菲的聲音小了點，有點底氣不足。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張敏顯然在消化這個信息，同時也坐實了某些猜測。她沒在“家”的問題上糾纏，直接切入正題：
“微博上那組三裡屯的照片，我看了。拍得不錯，穿搭也好，反響非常好，好幾個時尚博主都在分析。”張敏語速很快，帶著職業性的敏銳，“但是一菲，這跟你之前的私服風格差別很大。而且那個拍攝角度和光線，不像是路人隨手拍的。你實話告訴我，是不是換了造型師？還是團隊給你找了新的街拍攝影師？這麼大的事，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被瞞著的不悅，但更多的是困惑和急於搞清楚狀況的專業焦慮。藝人形象轉變，尤其是獲得好評的轉變，經紀人必須第一時間掌握並評估後續影響。
劉一菲被問得有點慌，下意識地又看向陳浪。陳浪正無聊地玩著打火機（雖然他並不抽煙），見她看過來，用口型說了三個字：“說實話。”
劉一菲咬了咬嘴唇，對電話那頭說：“張敏姐，沒換造型師，也沒找新攝影師。那照片…是陳浪拍的。衣服…也是他挑的。”
“什麼？！”張敏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難以置信，“陳浪？就…就你那個…男朋友？他拍的？他挑的？”
“嗯…”劉一菲的聲音更小了。
電話那頭又是幾秒的沉默。然後，張敏的聲音恢複了冷靜，甚至帶上了一點斬釘截鐵：“我現在過去。二十分鐘到。在家等著。”
說完，不等劉一菲回應，就掛了電話。
“嘟嘟嘟——”的忙音響起。
劉一菲握著手機，有點忐忑地看向陳浪：“張敏姐說她馬上過來…”
陳浪把打火機扔回茶幾，伸了個懶腰，一臉的無所謂：“來就來唄。她又不能吃了你。頂多…吃了我？”他說著，自己都覺得好笑，扯了扯嘴角。
“你還笑！”劉一菲捶他，“張敏姐很厲害的！她肯定要問好多問題！”
“問就問唄。”陳浪癱回沙發，“有什麼答什麼。反正咱們又沒乾壞事，還幫你提升了時尚口碑，她應該謝謝我才對。”
劉一菲看著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心裡的那點緊張，莫名地散了一些。也對，怕什麼？陳浪又沒做錯什麼。
二十分鐘不到，院門就被敲響了。聲音不重，但很乾脆。
劉一菲去開門。陳浪繼續癱著，隻是稍微坐直了點，算是給“客人”一點基本的禮貌。
門開了。張敏快步走了進來。
她大概三十五六歲的年紀，短發，妝容精致，穿著一身利落的深色西裝套裙，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通勤包，整個人看起來乾練、高效，風風火火。她的目光像探照燈，進門就先快速掃視了一圈客廳——宅男風格裝修，散落的零食，癱在沙發上的男人。然後，她的目光定格在陳浪身上。
陳浪也看著她。兩人對視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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