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一菲看著手機屏幕上那條來自“媽媽”的微信消息，手指懸在虛擬鍵盤上方，好一會兒沒動。
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正好落在手機屏幕上，把那行字照得清清楚楚：
「一菲，陳浪在嗎？我有點事想問他，關於之前說的股票。」
語氣平和。用詞是“想問”，而不是“讓他接電話”。甚至帶了個句號，顯得很…正式，很…客氣。
這太不像她媽了。
劉一菲甚至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發信人，確認的確是“媽媽”，不是別人冒充的。她抬起頭，看向旁邊的陳浪，把手機屏幕轉過去，臉上寫滿了“我沒看錯吧？”的困惑。
陳浪也湊過來看了一眼，眉毛挑了挑，表情有點玩味。他摸了摸自己早上沒刮、有點紮手的下巴，咂摸了一下這句話裡的味道。
“你媽…”他慢悠悠地說，“這是…轉性了？還是終於認識到我的投資才華，打算拜師學藝了？”
“別貧！”劉一菲捶了他一下，但眉頭還是蹙著，“這…這怎麼回啊？她以前發消息，都是‘立刻’、‘馬上’、‘你讓他接電話’，哪有這麼…這麼商量的口氣？”
“那就按商量的回唄。”陳浪聳聳肩，重新癱回沙發，抓起一把瓜子，“她在哪，打電話方便就讓她打過來。不方便就約個時間。反正我閒。”
劉一菲看了看他這副“愛咋咋地”的樣子，又看了看手機屏幕上那條怎麼看怎麼別扭的消息，猶豫了一下，還是低頭打字回複：
「在的。媽，您要打電話嗎？現在方便。」
消息發出去，幾乎是秒回。
「方便。我現在打過來。」
劉一菲看著這行回複，心裡那點怪異感更強了。她深吸一口氣，對陳浪說：“我媽說現在打過來。”
陳浪“哦”了一聲，把瓜子放回盤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算是做了點“接電話”的準備。
幾秒鐘後，劉一菲的手機響了起來。熟悉的鈴聲，但此刻聽著，卻讓劉一菲有點莫名的緊張。她看了一眼陳浪，陳浪對她點點頭。
劉一菲按下接聽鍵，把手機放到耳邊，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些：“媽？”
電話那頭，劉小麗的聲音傳了過來。不像以往那種帶著命令、質問或者怒氣的尖銳，而是出奇地…平靜。甚至可以說，有點平和過了頭。
“一菲，你們在哪兒？”劉小麗問，語氣很尋常，就像普通的母親問女兒行蹤。
“在家。”劉一菲老實地回答，看了一眼陳浪，“就…陳浪這兒。”
“嗯。”劉小麗應了一聲，沒有對這個地點發表任何評價，既沒有不滿，也沒有追問。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才用那種平靜的、甚至帶著點斟酌的語氣說：“那個…陳浪在旁邊嗎？你把電話給他一下。”
劉一菲愣了愣。把電話給他？這還是她媽第一次主動提出要和陳浪直接通話，而且是用這種…商量的口吻。她心裡那點怪異感簡直要溢出來了。
“哦…好。”她應道，然後用手捂住話筒，小聲對陳浪說：“我媽…讓你接電話。”
陳浪也愣了一下，但很快恢複如常。他伸出手，劉一菲把手機遞過去。兩人的手指短暫地碰了一下，陳浪的手乾燥溫暖，劉一菲的指尖有點涼。
陳浪接過手機，放到耳邊，語氣很自然地開口：“阿姨，我是陳浪。您找我？”
他的聲音透過聽筒，清晰地傳到電話那頭。劉小麗似乎也頓了頓，然後才開口，聲音依舊平穩，但陳浪能聽出裡麵一絲極力維持的平靜，和一種…不太熟練的、試圖拉近距離的僵硬感。
“陳浪啊，”劉小麗叫了他的名字，頓了頓，“我問你個事。”
“您說。”陳浪道。
“你之前說的那些股票，”劉小麗的聲音很清晰，“企鵝，茅台，還有你買的那些房子…都是你自己看的？自己決定的？沒有別人給你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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