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陽光正好。
老張的咖啡館裡，飄蕩著現磨咖啡豆的濃鬱香氣和音量恰到好處的藍調音樂。周末的下午，客人不算多，三三兩兩地散坐在各處，低聲聊著天，或者對著筆記本敲敲打打，享受著春日午後難得的閒暇。
靠窗的那個老位置，已經被人占了。
舒唱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針織開衫，裡麵是簡單的白T恤，長發鬆鬆地挽在腦後，臉上戴著副黑框眼鏡，沒怎麼化妝，但皮膚很好，透著股乾淨舒服的氣質。她麵前放著一杯喝了一半的拿鐵，正低著頭刷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嘴角偶爾因為看到什麼好玩的內容而微微翹起。
“叮鈴——”
咖啡館門被推開，門楣上的風鈴發出清脆的響聲。
舒唱下意識地抬頭，朝門口望去。然後，她的目光先是落在走進來的劉一菲身上，臉上立刻綻開了一個大大的、燦爛的笑容，抬手揮了揮。
“一菲！這兒！”
劉一菲也看到了她，眼睛一亮，腳步輕快地朝窗邊走來。但舒唱的笑容，在看到她身後還跟著一個人時，瞬間凝固在了臉上。
她的目光，從劉一菲身上，移到了她旁邊那個穿著灰色連帽衛衣、淺色休閒褲、腳踩人字拖，雙手插在兜裡，表情有點懶散，甚至帶著點“我是被拉來的”不情願的男人身上。
舒唱的嘴巴微微張開，揮到一半的手也停在了半空。她看著那個陌生的男人，又看看劉一菲，眼神裡充滿了困惑、驚訝，以及一種“這人誰啊？你新助理？保鏢？還是…路上撿的？”的茫然。
劉一菲已經走到了桌前，很自然地拉開舒唱對麵的椅子坐下，然後拍了拍自己旁邊的座位，對還站著的陳浪說：“坐這兒。”
陳浪“哦”了一聲，在劉一菲旁邊坐下，動作隨意得就像在自己家客廳。
舒唱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陳浪臉上、身上來回掃視。從他那頭看起來沒怎麼精心打理、甚至有點亂翹的頭發，掃到他沒什麼表情的臉，再到他那身過於休閒、甚至有點邋遢的穿著，最後定格在他那雙人字拖上。
她的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然後，她轉向劉一菲，用眼神發出了強烈的疑問信號。
劉一菲接收到了，但她似乎誤解了這疑問的深度。她以為舒唱隻是好奇陳浪的身份，於是很自然地、用介紹“今天天氣不錯”一樣的語氣，指了指旁邊的陳浪，對舒唱說：
“舒唱，這是陳浪。”然後，她頓了頓，似乎在思考用什麼關係定義更準確，最後選了一個最直接、也最炸裂的，“我老公。”
“啪嗒！”
舒唱手裡一直捏著的咖啡勺，掉進了瓷杯裡，發出清脆的撞擊聲。幾滴咖啡濺到了桌麵上。
她像是沒聽見，也沒感覺到，眼睛瞪得滾圓，死死地盯著劉一菲，又猛地扭頭去看陳浪，然後再看回劉一菲。如此來回看了好幾遍，臉上的表情從困惑，到震驚，再到一種“我是不是幻聽了？還是你在玩什麼新型的整蠱遊戲？”的難以置信。
“什…什麼？！”舒唱的聲音陡然拔高，引得旁邊一桌客人看了過來。她趕緊壓低聲音，但語氣裡的驚濤駭浪一點沒減，“老公？！一菲！你…你說什麼？！什麼老公？！你什麼時候有的老公？！我怎麼不知道？！這…這位是…你老公？！”
她語無倫次，手指著陳浪，因為過於震驚，指尖都有點發抖。
陳浪被她的反應弄得有點尷尬，摸了摸鼻子，沒說話。劉一菲倒是很淡定，似乎早就預料到舒唱會是這樣反應。她伸手叫來服務員，給陳浪點了杯冰美式，給自己點了杯果汁，然後才看向舒唱，歎了口氣，用最簡練的語言解釋道：
“就…前段時間的事。喝多了，腦子一熱，就去領證了。我媽也是前幾天才知道，鬨了一場，最近才剛消停點。”她頓了頓，補充了一句，“還沒來得及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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