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哢嚓”的快門聲很輕，混在風吹樹葉的沙沙聲裡，幾乎聽不見。他表情很專注，不再是剛才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觀察光線，又像是在捕捉某個瞬間。
劉一菲起初還有點不自在，總覺得有鏡頭對著，但陳浪很安靜，她慢慢就忽略了，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和與寶寶的無聲交流裡。她甚至走到那棵老槐樹下，背靠著粗糙的樹乾，仰頭看從枝葉縫隙裡漏下的天光，手一直沒離開過肚子，臉上是一種混合了好奇、期待、溫柔和一點點忐忑的複雜神情，卻又奇異地和諧。
陳浪半跪在不遠處的青磚地上，從下往上拍了一張。這個角度，能看見她柔和的下頜線，微微顫動的睫毛，和被陽光照得幾乎透明的耳廓，背後是斑駁的樹影和古樸的屋簷一角。
拍了大概二十多分鐘，劉一菲覺得有點累了，慢慢挪到廊下的搖椅邊——陳浪常癱的那把——小心翼翼地坐下。搖椅輕輕晃動，她舒服地歎了口氣，眯起眼，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拍著肚子，像在哄寶寶睡覺。
陳浪也收了相機，走過來，卻沒坐，而是蹲在她旁邊，開始回看剛才拍的照片。劉一菲好奇地湊過去看。
相機屏幕不大，但畫麵很清晰。一張張翻過去，劉一菲有點驚訝。沒有刻意擺拍，沒有誇張的表情，甚至有些構圖在她這個外行看來都算不上“標準”，但就是……很生動。有她聞花時微微蹙眉的側臉，有她小心翼翼坐下時略顯笨拙卻可愛的姿態，有她低頭看肚子時那抹溫柔得能滴出水來的笑，還有那張仰頭看天的，光影和情緒都抓得剛剛好。
“這張……”劉一菲指著那張仰頭的，“好看。”光影落在她臉上，一半明一半暗，眼神有點空茫，卻又透著說不出的寧靜和力量。
陳浪“嗯”了一聲，快速按了過去，似乎不想多評價。
劉一菲又往後翻，看到自己扶著腰假裝瞪他的，看到自己摸肚子微笑的，看到自己靠在槐樹下出神的……都是生活中最尋常的瞬間，被他定格下來，卻有種別樣的味道。沒有影樓那種精致的布景和完美的打光，卻格外真實，也格外……戳她。
翻到最後幾張，是剛才她坐在搖椅上，眯著眼曬太陽的樣子，神情慵懶得像隻饜足的貓，手搭在肚子上，陽光把她整個人都籠在一層暖融融的光暈裡。連她自己都沒見過自己這副模樣。
“你……”劉一菲抬頭看陳浪，眼睛亮亮的，“拍得挺好的啊。我還以為……”還以為他隻會氣人和瞎按快門。
“以為什麼？以為我隻會拍‘憤怒的孕婦’？”陳浪瞥她一眼，把相機塞她手裡，自己站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頭節哢吧響，“基本操作，勿6。主要是模特底子還行，勉強能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劉一菲才不理他後麵那句，抱著相機，一張張又仔細地看，越看越喜歡。“這張，這張，還有這張……都要洗出來！”她指著其中幾張，語氣雀躍，“掛在我們臥室牆上好不好？等寶寶長大了，給他看，告訴他，這就是媽媽懷著你時候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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