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唐煙家回來第二天，天氣好得有點過分。陽光明晃晃地灑在四合院的天井裡，院子角落那幾株月季開得正盛，空氣裡飄著點若有似無的花香。劉一菲午睡起來，挺著肚子挪到廊下曬太陽，眯著眼看光影在青磚地上跳躍，忽然就覺得，肚子裡的小家夥動得挺歡實，自己這圓滾滾的造型雖然行動不便，但好像……也挺特別的？
一個念頭就這麼毫無預兆地冒了出來。
她扭頭，朝屋裡癱在搖椅上、蓋著本翻開的雜誌假寐（或者真睡著了）的陳浪喊：“陳浪！”
“嗯？”雜誌後麵傳來悶悶的一聲，帶著沒睡醒的鼻音。
“我想拍幾張照片。”劉一菲摸著肚子，語氣有點期待，又帶了點自己都沒察覺的嬌氣，“就現在，在院子裡。拍點……嗯，留個紀念。”畢竟這體型，估計這輩子也就這一回了。
雜誌被拿開，露出陳浪一張寫滿“被打擾了清夢很不爽”但努力克製的臉。他眨巴兩下眼睛，像是消化了一下這個突如其來的指令，然後才慢吞吞地問：“自拍？手機不就在你旁邊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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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拍沒那感覺！要別人拍！”劉一菲理所當然地說，還補充道，“而且手機像素不行。用你那個單反，就上次拍浪浪玩毛線球那個。”她記得陳浪有個吃灰很久的單反，當初買的時候號稱要當攝影大師，結果隻用過兩次，一次拍貓，一次拍她做的、焦了一半的蛋糕，後來就束之高閣了。
陳浪沉默了三秒，似乎在權衡繼續躺著和起來當工具人之間的利弊。最終，在劉一菲“你敢拒絕就試試”的注視下，他認命地歎了口氣，把雜誌一扔，趿拉著拖鞋往屋裡走，嘴裡嘟囔：“行行行，孕婦最大，孕婦說了算。留紀念……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出征呢。”
“陳浪！”劉一菲抓起手邊一個軟墊作勢要扔。
“聽見了聽見了，這就去請‘大師的設備’。”陳浪溜得飛快。
（無縫銜接上章回家的輕鬆氛圍，用陽光好引發拍照念頭，自然過渡到本章核心事件：陳浪被趕鴨子上架當攝影師）
等陳浪拎著那個蒙了層薄灰的相機包出來，劉一菲已經回屋換了條料子非常柔軟、樣式極其簡單的白色長裙，頭發鬆鬆地挽了個低髻，插了根樸素的白玉簪子——這還是陳浪之前不知從哪個古玩市場淘換回來的，一直沒見她戴過。臉上乾乾淨淨，一點妝都沒化，在五月明媚卻不灼人的陽光下，整個人透著一種溫潤柔和的光澤，尤其是手撫在隆起的腹部時，那種神情，是平時少見的、全然放鬆的寧靜。
陳浪站在廊下，看著她慢慢走到院子中央那棵老槐樹下，陽光透過枝葉縫隙，在她身上和周圍灑下細碎的光斑。他動作頓了一下，然後才低頭，慢條斯理地打開相機包，拿出那台黑色的單反，動作不算生疏但也絕對談不上熟練地擺弄著。
“站那兒別動，就那樣。”陳浪舉起相機，透過取景器看向她，語氣是他慣常的那種沒什麼起伏的調子，“手，放肚子上，對對，就那樣。頭，低一點，看肚子，別看我……嘖，不是讓你翻白眼，是讓你眼神溫柔點，充滿母愛那種，懂？”
劉一菲：“……”她努力調整表情，試圖“充滿母愛”，但被陳浪這麼一指揮，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嘴角有點抽搐。
“笑一下，自然點。哎呀不是假笑，你早上偷吃我藏冰箱最裡麵那盒草莓時不是笑得挺開心嗎？”陳浪放下相機，皺著眉，一副指導模特不力的煩躁樣。
劉一菲臉一紅：“誰偷吃了！那是媽給我洗的！”
“媽洗了放客廳果盤裡，那盒在冰箱冷藏室最裡麵，用保鮮盒裝著的，是我留著打遊戲時吃的。”陳浪精準戳破，然後又舉起相機，“行了行了，不糾結這個。來，看這邊，對，表情自然，想想你終於能名正言順地一天吃五頓還不用被說……”
“陳浪！你能不能好好拍！”劉一菲那點寧靜溫柔的孕婦氛圍被破壞殆儘，氣得想跺腳，又顧忌肚子不敢大動作，隻能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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