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奈子原本還在盯著題，視線落到書頁上時，忽然一頓。
那是二年級的數學參考書。
而且不是隨便翻翻的狀態。
書角貼著整齊的標簽，重點地方做了批注，旁邊還夾著幾張寫滿推導的小紙。
美奈子眨了眨眼，像是確認了一遍。
“白川學弟。”
“嗯？”
“這是……二年級的參考書吧？”
白川低頭看了一眼，語氣很自然。
“嗯。”
美奈子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麵前的練習冊，又看了看白川手邊那本被整理得清清楚楚的參考書，表情一點點變得複雜。
“你不是一年級嗎？”
“是。”
“那你為什麼已經在看二年級的內容了？”
白川安靜了一瞬。
“提前看一點。”
美奈子盯著那本書上密密麻麻卻很整齊的標記。
“這叫一點？”
白川半垂著眼，聲音輕輕的。
“如果說看得稍微認真了一點，學姐會覺得更容易接受嗎？”
美奈子沉默了兩秒。
然後她輕輕歎了一口氣，像是終於明白了什麼。
“白川學弟，你果然很狡猾。”
白川抬眼看她。
“這次又是哪裡狡猾？”
“我這個二年級都還在被它折磨。”
美奈子用筆尖輕輕點了點自己的練習冊，又看向他那本參考書。
“你一個一年級，居然已經提前把它整理得這麼清楚了。”
她聲音裡有驚訝，也有一點說不出的佩服。
“你這樣讓人很有壓力。”
白川澈眼睛輕輕彎起。
“學姐不用有壓力。”
美奈子看著他。
白川澈把參考書往旁邊放了放，重新把草稿紙轉到她麵前。
“學姐今天隻需要把眼前這道題弄懂。”
他的聲音很輕，卻很穩。
“我會陪你慢慢來。”
美奈子的心口像被什麼輕輕碰了一下。
剛才那點因為差距太大而生出的挫敗感，忽然被這句話壓了下去。
她低頭看著草稿紙，手指握緊筆。
“那你要講慢一點。”
“好。”
“不能嫌我問得多。”
“不會。”
“如果我還是不會呢？”
白川看著她，語氣溫和得像傍晚的燈光。
“那就再講一遍。”
美奈子抬頭看他。
白川澈半垂著眼，聲音裡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笑意。
“數學題再麻煩，也沒有學姐重要。”
美奈子的臉一下子紅了。
她低頭翻開練習冊，聲音小了很多。
“白川學弟，你講題的時候不要突然這樣。”
“嗯。”
白川澈拿起筆，重新在紙上寫下第一步。
“那這次先講題。”
美奈子紅著臉點頭。
“好。”
愛野太太端著點心站在不遠處，忽然沒有急著走過去。
她看著女兒低頭認真聽題，又看著那個少年耐心地放慢聲音，把複雜的題拆成美奈子能聽懂的樣子。
那一瞬間，她心裡徹底安定下來。
美奈子不是那種特別擅長讀書的孩子。
容易分心，容易被熱鬨的事情吸引，也容易因為一道數學題苦惱半天。
可現在，坐在她身旁的少年沒有一點不耐煩。
甚至連糾正她的語氣都很溫柔。
愛野太太把點心輕輕放到桌上，聲音也不自覺放輕了些。
“先吃點水果吧，讀書也要休息。”
白川澈抬起頭，很自然地站起一點身。
“謝謝阿姨。”
愛野太太笑著說：“不用這麼客氣。美奈子平時數學最讓她頭疼，今天就麻煩你了。”
美奈子臉一紅。
“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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