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字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申城一旦把這批東西造出來，在華中地區的軍事力量排名將直接躍升一整個台階。
也意味著——
他手裡那台用破銅爛鐵拚出來的“風暴”機甲，跟這些正規軍工廠的預研產品之間，還有一道肉眼可見的技術鴻溝。
王平安把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
筆尖落紙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一倍。
評審正式開始。
十一名青銅級機械師被分成三組，每組負責一台預研機甲的技術評估。
王平安被分到了“黎明”輕型機甲組。
跟他同組的還有三個人：鑫源軍械的總工賀鳴、一個來自申城兵工署的老頭、以及一個三十出頭的沉默寡言的女機械師。
女機械師名叫陸芷寒。
瘦，個子不高，紮著馬尾，臉上沒什麼表情。
胸口的銅色徽章擦得很亮。
賀鳴私下告訴王平安，這女人是申城三大軍工之一“北極星精密”的首席設計師，在精密加工領域排申城前五。
“別看她話少。上一次評審她提的改進方案被裝備處直接采納了，給北極星拿了一千二百萬的改裝合同。”
王平安嗯了一聲，沒多說。
評審流程分三步。
第一步，看圖紙。
裝備處把“黎明”的全套工程圖紙、材料清單和測試報告發給了每個評審委員。
厚度超過五百頁。
按正常速度翻完至少得三天。
評審周期是七天。
其他人接過文件就開始埋頭苦讀。
王平安翻了翻封麵，然後做了一件讓同組所有人都側目的事。
他走到“黎明”機甲麵前，把右手放在了裝甲外殼上。
微米級感知啟動。
他不需要看圖紙。
準確地說，他看圖紙的速度遠不如直接“摸”一遍來得快。
右手在裝甲上緩慢滑過。
機甲內部的每一個零件、每一條管線、每一個焊點的位置和狀態，以三維數據流的形式湧入他的大腦。
這個過程持續了大約十五分鐘。
他把手收回來的時候，“黎明”的內部結構已經被他在腦子裡建了一個完整的數字模型。
賀鳴在旁邊看著他，嘴巴微張。
“你剛才在乾嘛？”
“看看手感。”
“看手感？你一隻手能看出什麼來？”
王平安沒回答，回到桌前，打開了筆記本。
然後開始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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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的不是筆記。
是評估報告。
他的筆在紙麵上飛快地移動。
第一條：胸甲與肩甲的連接處使用了插銷式快拆結構，設計初衷是方便戰場維修。但插銷材質的剪切強度隻有裝甲本體的百分之六十三，在遭受側向衝擊時極易斷裂。建議改用卡榫加彈簧鎖扣的複合連接方式。
第二條：左臂電磁直驅關節的散熱通道被裝甲內襯擠占了百分之四十的截麵積。長時間高強度作戰後，關節溫度將超過三百度的安全閾值。建議在內襯上開槽或更換導熱率更高的複合材料。
第三條：微型反應爐的能量輸出通道存在阻抗不匹配的問題。主回路的超導線圈配置按照標準功率設計，但預留的過載接口會在啟動瞬間產生一個二十三毫秒的能量脈衝尖峰，可能導致武器係統的電磁兼容性出故障。
一條接一條。
他寫了七頁。
賀鳴湊過來瞟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你連散熱通道截麵積的數據都知道？”
“摸出來的。”
“你……摸出來的？”
賀鳴沉默了五秒。
然後他轉頭看了看自己麵前那摞五百頁的圖紙，又看了看王平安的筆記本。
“我研究了三年的電磁直驅技術，你用一隻手十五分鐘就把散熱的隱患摸出來了？”
王平安合上了筆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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