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節外側，嚴絲合縫。
“焊槍。”
柱子遞過來。
王平安點著焊槍，在管子兩端各焊了兩個固定點。
焊點的大小、間距、甚至焊渣飛濺的方向——全都跟一型出廠時的焊縫保持一致。
這不是隨便焊焊就行的。
一型的焊縫是王平安自己手搓的，焊點間距18毫米，每個焊點直徑4毫米，焊透深度1.2毫米。
這些參數他比誰都清楚，因為一型就是他生的。
第一根管子焊完。
他後退兩步，歪著頭看了看。
然後走到旁邊一台真正的雷霆一型麵前，低頭看了看同一個位置。
角度一樣。弧度一樣。焊點一樣。漆麵光澤度——差了一點，一型跑了幾千公裡，漆麵有磨損，二型的假管子是新焊上去的，太亮了。
王平安拿起砂紙，在管子表麵搓了幾下。
搓出了跟一型同樣程度的磨損痕跡。
再看。
一模一樣。
“老張！”
門外傳來應聲。老張推門進來，手裡還端著半碗麵條——他剛從食堂回來。
“過來看看。”
老張放下碗，走到二型麵前。
王平安指了指左膝關節。
“你看這台，跟旁邊那台一型有什麼區別？”
老張蹲下去，眯著眼看了好一會兒。
又站起來，走到一型麵前，蹲下去看了同樣長的時間。
然後又走回二型麵前。
來回看了三遍。
“沒區別啊。”老張撓了撓後腦勺。“這不就是一型嗎？”
“再仔細看。”
老張這回趴到了地上，臉貼著地板往關節縫隙裡瞅。
看了足足有一分鐘。
“廠長，你逗我呢？這兩台哪有區別？親媽來了都認不出來！”
王平安嘴角翹了一下。
這就對了。
連老張都看不出來，陶少校就更沒戲。
接下來的六個小時，王平安一台接一台地乾。
五台二型，每台要焊十六根假液壓管，共計八十根。
每一根都要量弧度、掰角度、校間距、焊固定點、搓磨損紋理、噴同批次的啞光黑漆。
二狗和柱子打下手——遞管子、換焊條、端燈。
但核心活全是王平安一個人乾的。
不是他不信任二狗。
是二狗焊出來的焊點跟狗啃的差不多——別說騙陶少校了，騙條鐵甲狼都懸。
地下室裡焊槍的弧光一閃一閃的，空氣中彌漫著金屬焦味。
二狗和柱子輪流打盹。
王平安沒歇。
他的精神力已經在獸潮期間透支過一輪了，現在又連續高強度使用【微米級感知】，太陽穴兩側突突地跳。
但他不能停。
趙鐵軍的眼睛太毒了。
那種人——你給他留一個0.1毫米的破綻，他就能順著這條縫把你整台機甲拆個底朝天。
不能留破綻。
一根都不能。
淩晨兩點五十分。
最後一台二型的最後一根假液壓管焊好，磨損紋理搓完，漆麵噴塗晾乾。
王平安扔下焊槍，兩隻手抖得厲害。
他站起來，退到五米外的位置，掃了一眼五台二型。
通體啞光黑漆，關節外側裸露著粗獷的液壓油管，焊點均勻，管壁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磨損——跟旁邊停著的一型看起來完全是同一條生產線上下來的。
“完事了。”王平安把焊槍掛回牆上。
二狗打著哈欠從角落裡爬起來。
“廠長，回家吧，再不回去小暖嫂子該提刀來找你了。”
王平安沒接話，把鉛門鎖好，帶著兩個人從廠區後門出去。
羅山縣的夜晚冷得能凍掉耳朵。
風灌進領口，王平安縮了縮脖子，加快腳步往一號院走。
推開院門。
灶房的窗戶亮著一盞油燈。
蘇小暖坐在灶台邊的矮凳上，麵前爐子上溫著一口小砂鍋，鍋蓋邊緣冒著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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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到門響，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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