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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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17旅的車隊在第二天上午正式撤離淮濱鎮。
王平安沒有坐在駕駛位上，而是把方向盤丟給了二狗，自己窩在指揮車後排的折疊桌前翻本子。
本子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數字和時間。
他把獸潮三天裡所有跟二型機甲相關的時間節點全部標了出來，用鉛筆畫了圈。
第一個圈——淩晨三點十七分，四台二型從側翼切入正麵攔截線缺口，兩分鐘清場。
第二個圈——天亮後，陶少校在停機場圍著二型轉悠，目測停留時間超過八分鐘。
第三個圈——戰況總結會上，趙鐵軍當眾點名“王中校的幾台機甲作戰效能遠超常規雷霆改”。
三個時間節點，三次暴露。
王平安用筆尖在第二個圈上多畫了一道杠。
陶少校至少近距離觀察過二型的關節部位兩次。一次是停機場，一次是一號缺口戰場清理的時候。
第二次他沒看到——但柱子看到了。
柱子說陶少校蹲在一號缺口旁邊檢查獸屍的時候，眼睛根本不在獸屍上，一直在瞄旁邊待機狀態的二型膝關節。
那個位置，整流罩和一型的裸露液壓管區別最明顯。
王平安合上本子，揉了揉眉心。
車隊在凍土路上顛得厲害，減震早就廢了，屁股底下跟坐在洗衣機上麵差不多。
二狗從前排扭過頭來。
“廠長，柱子剛才在頻道裡跟我說了個事。”
“說。”
“陶少校在淮濱鎮通訊塔待了十分鐘那件事，傳開了。”
王平安眼皮抬了一下。
“在哪傳的？”
“警衛營。有個站崗的看到他半夜進通訊塔，跟自己班裡的人嘀咕了幾句，一傳十十傳百的。”
“趙鐵軍知道了？”
“知道了，而且已經壓下去了——說是陶少校半夜去通訊塔彙報戰損數據，屬於正常公務。”
王平安沒說話。
彙報戰損。
半夜四點，一個人，不帶通訊兵，偷偷摸摸進了一座鎖著門的廢棄通訊塔，待了十分鐘。
這叫彙報戰損。
編瞎話也編得專業點行不行。
“廠長，這事要不要跟李旅長——”
“不用。”王平安打斷他。“這事爛在肚子裡，警衛排的人一個字都不許往外吐。”
二狗張了張嘴。
“包括柱子？”
“包括柱子。你回頭跟他說清楚，誰要是管不住嘴，我親手把他的機甲拆了當廢鐵賣。”
“得嘞。”
二狗縮回去繼續開車。
車隊走了一天半。
路上倒是太平，連條野狗都沒碰著。獸潮剛過，沿途的變異獸要麼被吸引走了，要麼被打怕了，方圓幾十公裡內乾淨得跟被掃過一樣。
羅山縣的城牆在第二天下午四點出現在了地平線上。
城門的守衛驗了車隊的通行令，放行。
王平安沒有回一號院。
車剛停穩，他就拍了拍二狗的肩膀。
“叫上柱子，去廠區地下室，現在。”
二狗一愣。
“不先回家歇歇？小暖嫂子怕是等急——”
“先乾活。”
二狗不吭聲了，跳下車去找柱子。
十五分鐘後，三個人鑽進了機械廠的地下室。
鉛門關上，三道鎖落死。
五台雷霆二型排成一排，通體漆黑，裝甲上還沾著沒擦乾淨的變異獸血漬。
王平安脫了軍裝外套，把袖子擼到肘部，拎起焊槍。
“二狗，去倉庫把一型的液壓油管備件搬三箱過來。要去年十月那批的——管壁厚度2.3毫米那個規格。”
“柱子，把五台二型的整流罩螺絲全擰下來。”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沒廢話，各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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