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連廢三根傳動軸毛坯。”
正負0.08。
這個精度拿來做家具還湊合，做機甲傳動軸是絕對不可能的。
王平安跟著馮啟明進了三車間。
三號C6150停在角落裡，絲杠護罩已經被拆開了，裸露出裡麵銀亮的滾珠絲杠。
孫毅蹲在旁邊，手裡捏著一把卡尺，臉上帶著一種被親手帶大的寵物咬了一口的茫然。
這台車床是他的主力工位——上周剛在這台機器上跑出正負0.008毫米精度的那個孫毅。
“我檢查了主軸、刀架、尾座——全沒毛病。”馮啟明推了推眼鏡，“問題就出在絲杠上，磨損速度不正常。上周定檢的時候絲杠間隙還在正常範圍內，五天時間不可能磨成這樣。”
王平安蹲下來，看了看絲杠表麵。
肉眼看上去，絲杠的螺旋溝槽乾乾淨淨，沒有明顯的磕碰或異常磨損痕跡。
他伸出手，從絲杠護罩內壁上刮了一點殘留的潤滑脂，放到指尖搓了搓。
手感不對。
正常的潤滑脂搓起來應該是滑膩的，均勻的。但這一坨脂在指尖搓開之後，帶著一種極細微的顆粒感。
不是沙粒那種粗糙。
更細，細到普通人的指腹根本分辨不出來。
王平安把潤滑脂留在指尖，閉上眼。
精神力透過皮膚滲入那一層薄薄的油脂裡。
顆粒的輪廓在精神力的掃描下變得清晰。
直徑約0.02毫米。
形狀不規則，帶棱角。
材質——淬火鋼。
硬度極高。
王平安睜開眼。
淬火鋼屑，0.02毫米。
肉眼完全不可見。
混在潤滑脂裡，隨著絲杠轉動被均勻塗抹到溝槽表麵，每轉一圈就多磨掉一層。
不是砂紙，比砂紙狠。
砂紙磨完了就停。這東西會跟著潤滑脂循環，磨了又磨，越磨精度越差，直到絲杠徹底報廢。
王平安站起來，把手在工服上擦了擦。
“絲杠沒問題。”
馮啟明一愣：“那，”
“潤滑脂被人動過手腳。”王平安的語氣很平靜。“裡麵摻了淬火鋼屑，顆粒直徑0.02毫米，肉眼看不見。”
馮啟明的臉色變了。
孫毅從地上站起來，手裡的卡尺攥得嘎嘎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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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他媽，”
“別嚷。”王平安看了他一眼。
孫毅把後半句話吞了回去，但脖子上的青筋還鼓著。
“馮工，絲杠拆下來換新的，潤滑脂全部清洗更換，用庫存的原封裝密封桶，別用散裝的。”
“明白。”馮啟明推了推眼鏡，聲音壓得更低了，“廠長，這事？”
“我來處理。”
王平安轉身出了三車間。
走廊裡沒人。
他靠著牆站了一會兒，從口袋裡掏出本子和鉛筆。
翻開新一頁。
左邊寫：二車間，熱處理爐溫控芯片焊腳，人為劃痕，針尖，間歇性故障。
右邊寫：三車間，C6150絲杠潤滑脂，摻入淬火鋼屑，0.02mm，慢性磨損。
兩起事故，間隔不到二十四小時。
一個對準控溫係統，一個對準精密加工。
都不是一錘子買賣，都是那種不讓你立刻發現、但日積月累就能廢掉核心設備的陰招。
乾這事的人，懂設備。
非常懂。
知道哪根線影響控溫，知道往潤滑脂裡摻什麼東西能磨絲杠。
不是外麵翻牆進來的小毛賊。
是內部的人。
王平安翻到本子的前一頁，那行他寫了快兩個月的字還在。
“北偏東，五秒一跳，已持續四十一天。”
兩件事在腦子裡碰了一下。
碰出了一點火花。
他掏出加密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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