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耗子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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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安盯著花名冊上那十一道鉛筆杠看了整整三分鐘。
不是發呆，是在腦子裡排兵布陣。
十一個人，分布在三個車間，入廠時間從第一批到第三批都有，崗位有焊工、車工、搬運工、質檢輔助——攤得很開，混得很深。
這幫人要是抱團行動，早就露餡了。
偏偏不抱團。
每個人各乾各的，日常表現不冒尖也不墊底，跟周圍的工友處得不遠不近，連吃飯都不坐一桌。
這種紀律性，不是臨時拉來的散工能有的。
王平安翻到本子的空白頁，開始寫字。
寫的不是名單，是一張調度表。
十一個人的名字被他拆開，重新編排到不同的車間和班次裡。
張海軍，原來在一車間白班，挪到二車間夜班。
劉永強，原來在三車間夜班，挪到一車間白班。
陳小東，原來在二車間白班，換到三車間夜班。
一個人挪一個坑，十一個人全部打散。
打散之後，王平安給每個人安排的工位剛好跟另一個申城東區的人隔了至少兩條線、兩個班次。
想串聯？先過排班表這關。
調度表寫完，王平安從抽屜裡翻出一疊空白封條。
這種封條是部隊裡用來封存彈藥箱的標準製式紙條，背麵刷著一層漿糊，貼上去之後撕不下來——硬撕就碎，碎了就是被人動過的鐵證。
王平安拿起鉛筆，在每張封條的角上寫了一串編號。
一車間的編號是A序列，從A-017到A-049。
二車間是B序列，B-103到B-138。
三車間是C序列，C-221到C-257。
三套編號沒有任何規律，是他隨手編的。
但每個車間用哪套編號，隻有對應的車間主任知道。
封條貼在哪台設備上，隻有王平安自己心裡有數。
他把調度表和封條分成三份，分別裝進三個牛皮紙信封。
“二狗。”
門外二狗應了一聲，推門進來。
“叫老張、錢大壯、馮工，一個一個來，不要湊一塊。”
二狗眨了眨眼。
“分開叫？”
“分開叫。先來的在門口等後麵的走了再進。”
二狗沒多問，轉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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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張第一個到。
王平安把第一個信封推過去，裡麵裝著一車間的人員調整名單和A序列封條。
“今天下班之前，按這個單子把人調好。封條貼在你那幾台關鍵設備的控製櫃門上，編號對好，別貼反了。”
老張拆開信封看了一眼名單，又看了看封條，胡茬抖了兩下。
“廠長，這是？”
“別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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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張把信封塞進工服口袋，拍了拍口袋，“得嘞。”
錢大壯第二個進來，拿到B序列封條的時候，那雙鐵鍁一樣的大手攥了攥信封，牛皮紙發出嘎吱的響聲。
他把嘴張了張，看了看王平安的表情，又合上了。
“錢師傅，你爐子前麵的三台控溫櫃，每台櫃門上貼一張。編號我標了位置，你自己對。”
“明白。”
馮啟明最後進來，接過C序列封條的時候推了推眼鏡，一個字沒問，轉身就走了。
王平安對馮啟明的反應最滿意——這人話少，但腦子夠快，一看封條就知道怎麼回事，不需要多解釋。
三個信封發完，王平安靠回椅背，拿起鉛筆在本子上畫了三個方框。
一車間，二車間，三車間。
每個方框裡寫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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