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次性的，投完毒人就收手了”。
錢大壯也點頭：“上回那爐板子廢了之後，我盯得緊，夜班都多安排了一個人，估計把人嚇住了。”
王平安站在白板前，手裡捏著粉筆沒說話。
他沒鬆氣。
下了晨會，他把二狗和柱子叫到走廊拐角。
“繼續蹲。三個位置不撤人，排班正常輪。”
二狗搓了搓後頸：“廠長，弟兄們蹲了三天了，白天乾活晚上蹲守，都快撐不住了——”
“撐不住就換人，但哨不能撤。”
柱子在旁邊拍了拍二狗的肩膀，嗓門壓得很低：“聽廠長的，耗子沒那麼蠢，越是不動越說明在找機會。”
王平安看了柱子一眼，這小子上過戰場之後腦子確實活了不少。
“柱子，地下室東側那個暗哨位給你，通道裡的管道夾層拐角有個凹陷，人鑽進去從外麵看不見。你帶一個人，從今晚開始蹲，十二點到早上五點。”
“得嘞。”
---
第四天。
淩晨一點零七分。
柱子蹲在地下室東側通道管道夾層的凹陷裡，背靠著冰涼的水泥牆壁，右手搭在膝蓋上，左手捏著一支沒擰開的手電筒。
他已經蹲了一個多小時了，屁股底下墊的紙板被體溫捂熱了又涼了一輪。
通道裡沒有燈。
唯一的光源是儘頭拐角處一盞應急燈投過來的微弱黃光，把管道上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歪。
柱子的呼吸很慢。
他在數呼吸——這是獸潮那會兒蹲城牆學會的土法子，數呼吸比數時間管用，不容易犯困。
第七十三次吸氣的時候，他聽到了聲音。
不是管道裡水流的咕嚕聲，也不是老鼠跑過的窸窣。
是布料蹭水泥地麵的聲音。
極輕。
隔了兩三秒才一下，節奏很慢，控製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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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人蹲一晚上可能什麼都聽不出來。
但柱子的耳朵在獸潮裡被磨出來了——零下二十度的城牆上，變異獸從兩百米外踩凍土的聲音他都能分辨出數量。
有人在管道夾層裡匍匐。
柱子把後背貼緊牆壁，右手從膝蓋上移到了腰間的匕首柄上。
他沒動。
廠長說了，發現目標第一時間不要驚動，先確認方向，再通知包抄。
聲音越來越近。
柱子側頭，從凹陷的邊緣往外瞄了一眼。
一個黑影趴在管道下方的夾層通道裡，整個人貼著地麵，手肘和膝蓋交替撐地，移動的姿勢——專業。
不是那種肚皮貼地亂蹭的業餘貨色。
手肘外翻角度極小，膝蓋落地點精準避開了管道接頭的金屬凸起，全程沒發出一聲多餘的響動。
這人受過訓練。
柱子等那個黑影又往前爬了兩米，確認他是往地下室東側存放區方向去的，然後擰開手電筒。
沒照出去。
隻是快速閃了兩下，滅了。
兩下短閃——預案裡約定的信號，意思是“目標出現，開始包抄”。
信號發出後不到十秒，通道另一端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是二狗帶著三個人從主通道入口摸過來了。
黑影停住了。
他也聽到了。
柱子從凹陷裡看到那個黑影的頭猛地抬了一下，身體在原地僵了不到半秒，然後整個人往左一翻，手腳並用朝側麵的通風管道口鑽過去。
速度很快。
反應更快。
柱子沒攔——通風管道口是死路。
三天前孫毅就蹲在那裡了。
黑影的上半身剛鑽進通風管道，裡麵傳來一聲悶響，跟著是一聲短促的驚叫和金屬管壁被撞得嘭嘭響的動靜。
孫毅的聲音從管道裡傳出來，帶著一股拽到人差點脫臼的狠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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