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身拐進側麵的暗門通道。
通道很窄，隻容一人側身通過。牆壁是原始澆築的水泥麵，粗糙得蹭衣服。
這條暗門是他三個月前改建地下室時留的後手，圖紙上沒畫，施工的人是二狗和柱子，其他人不知道。
通道儘頭連著廠房一樓雜物間的夾牆。
王平安推開夾牆上的鐵板，鑽出來，沿著消防樓梯無聲上了二樓。
廊台上沒開燈。
他蹲在欄杆後麵，視線穿過鐵欄杆的間隙，能看到樓下整個廠房的地麵。
三條流水線的機器停著，隻有設備待機指示燈一排排亮著暗綠色的小點。
遠處質檢室的窗戶透出白光。
李若晴在裡麵。
王平安看了一眼手機——十點四十一分。二狗和柱子應該已經到位了。
他把手機關了，塞進口袋。
等。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十一點。
十二點。
淩晨一點。
廠區死寂。
王平安的膝蓋蹲麻了，換了個姿勢，半跪在廊台地麵上，右手搭在欄杆橫檔上。
他的呼吸頻率壓到了每分鐘六次，心跳沉穩得能數出每一下的間隔。
淩晨一點五十二分，樓下有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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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聲音，是光。
三車間儘頭的應急出口方向，有一道極短的光線閃了一下就滅了。
手電筒，捂著光口隻露一條縫的那種用法。
王平安的眼睛眯了起來。
那個方向是三車間第二台C6150車床的位置。
光滅了之後，大約過了二十秒，一個黑影從工具架之間的縫隙裡滑出來。
穿著標準工服，深藍色，跟廠裡所有人穿的一模一樣。
身形不高，動作極輕。
王平安在二樓廊台上俯瞰，看得清清楚楚——那人走到C6150車床旁邊，一隻手扶住絲杠護罩的邊緣，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細長的東西。
注射器。
這人把注射器的針頭插進絲杠潤滑脂注入口，拇指緩慢推動活塞。
整個過程不到三十秒。
手法比周誌剛還穩。沒有多餘動作，沒有停頓，推完之後拔針、擦注入口、將注射器收回口袋，一氣嗬成。
做完這些，那人直起腰，轉身準備往來路退。
車床背後，一道白光炸開。
馮啟明站在車床另一側，手電筒直射對方麵部。
那人的手臂本能地擋在眼前，腳下往後退了半步。
“別動。”馮啟明的聲音很輕，但在空曠的車間裡聽得一清二楚。
幾乎同時，三車間兩側的通道口亮起了手電筒。
二狗從左邊出來，柱子從右邊包抄。
黑影被三道光柱釘在原地。
王平安從二樓扶著欄杆翻下來，靴子落地的聲音在車間裡砸出一聲悶響。
他走到馮啟明旁邊，接過手電筒，光柱從黑影的手臂移到臉上。
王平安愣了一秒。
不是十一個東區人裡的任何一個。
是一張熟悉的臉。
一車間的老工人，姓趙，叫趙德全，四十一歲。
王平安第一次在羅山縣本地招人時進來的。入廠四個月。
分在一車間骨架焊接工位，老張手下的老實人。平時不聲不響，乾活不快不慢，從來不遲到不早退，連請假都沒請過。
食堂吃飯永遠坐角落，跟誰都點頭但跟誰都不深聊。
老張不止一次在晨會上說“趙老哥乾活讓人省心”。
四個月。
王平安盯著那張臉看了三秒，然後開口。
“搜身。”
二狗上前，從趙德全身上翻出了注射器、一小瓶密封液體、一把折疊刀。
翻到內衣口袋的時候，二狗的手停了。
他捏出一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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