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不止一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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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安回到辦公室，把門反鎖了。
窗簾拉嚴，台燈擰到最暗那一檔，桌麵上隻攤著兩樣東西——花名冊和他的筆記本。
十一個申城東區籍貫的名字被他用鉛筆圈出來，按入廠批次排成三列。
第一批，兩人，第二批，六人，第三批，三人。
被抓的周誌剛屬於第二批，分在二車間，崗位是焊工。
王平安翻開筆記本，找到之前記錄的兩起破壞事件時間線。
第一起，二車間熱處理爐溫控芯片焊腳被劃，故障發生在三天前的夜班。
周誌剛那天排的就是夜班，而且他的工位距離控溫櫃不到六米。
對上了。
第二起，三車間C6150絲杠潤滑脂被摻淬火鋼屑，故障暴露在昨天下午兩點四十分。
王平安翻出三車間的考勤記錄，手指劃到周誌剛那一欄。
昨天白班，周誌剛請了半天假——胃疼，老張批的。
上午十點請假，下午一點回來銷假。
中間三個小時人不在廠區。
但潤滑脂被投毒的時間窗口，根據絲杠磨損程度反推，最早不會超過前天晚上十一點。
前天晚上十一點到昨天淩晨五點，三車間夜班的進出記錄上寫得清清楚楚——周誌剛不在名單裡。
他那天排的是白班，晚上十點半之後就回了宿舍。
宿舍的門禁刷卡記錄也對得上。
王平安的鉛筆尖在本子上重重戳了一下。
兩起事故，兩個車間，兩個不同的時間段，一個人乾不了。
至少還有第二人。
他把花名冊翻回第一頁，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
剩下的十個東區人裡，第二批有五個分在一車間和三車間，第三批有三個散在各處。
問題是，第二隻耗子未必在這十個人裡麵。
周誌剛是東區人，好查。
但黑鋼重工要是真下了血本，安排一個非東區籍貫的長線暗樁混進來，花名冊上根本看不出來。
王平安閉了兩秒眼，把鉛筆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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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不如釣。
他站起來，拉開門，把二狗叫進來。
“周誌剛關了多久了？”
“快兩天了。”二狗靠在門框上，“三餐都送了，水也沒斷。這小子嘴硬得很，啥都不說，除了上廁所就盯著天花板發呆。”
王平安在桌前坐下來，拿起茶缸喝了口涼水。
“明天早上，你去禁閉室外麵轉一圈。跟看門的弟兄聊天，聲音大一點，讓裡麵的人能聽見。”
“聊什麼？”
“就說廠長抓到一個偷東西的新人，關了兩天教訓夠了，明天放人。”
二狗眨了眨眼。
“然後，”王平安豎起一根手指，“下午三點左右，安排兩個巡邏兵從禁閉室過道走過去，路上隨口聊幾句——'聽說廠長今晚要在地下室加工那批新部件，忙到後半夜，全廠隻留了兩個人值夜。'”
二狗的嘴角慢慢往上翹。
“廠長，你這是拿周誌剛當喇叭使呢。”
“禁閉室的牆薄，隔壁就是值班室走廊，說話大點聲裡麵聽得一清二楚。”王平安把茶缸放下，“周誌剛嘴再硬，耳朵不硬。他聽到這些話，沒法傳出去不要緊——消息本來就不是喂給他的。”
二狗臉上的笑收了一半。“那喂給誰？”
“第二隻耗子。周誌剛被抓這事瞞不住，廠裡三百多號人，禁閉室進進出出的動靜誰都看得見。第二隻耗子肯定已經知道同夥出事了。”
王平安用鉛筆在桌麵上劃了一道。
“同夥被抓，上頭催得急，信號都從五秒變三秒了——它不可能繼續裝死。隻要它覺得今晚廠區空虛、我一個人悶在地下室沒人注意，它就會動。”
“那咱就等著它動。”
“不是等。是堵。”
王平安拿起本子，翻到空白頁畫了個廠區平麵圖，標了三個點。
“今晚，我表麵上進地下室，走正門，讓所有人都看見。進去之後從暗門繞出來，上廠房二樓廊台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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