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炸了，終於憋不住了。
“廠長，這些證據夠硬了吧？咱們直接捅出去，把黑鋼重工的臉徹底撕下來給全申城看！”
“捅給誰看？”王平安頭也沒抬，語氣冷得像冰。
二狗一下愣住了。
“去告訴軍部？衛戍軍司令部？還是申城市政廳？”王平安把最後一個封袋的蠟印吹乾，重重放回桌麵。
“你知道黑鋼重工一年給軍部供多少裝備嗎？光外骨骼訂單就占了全申城產能的四成，軍用彈藥份額更是多得嚇人。”
“我一個中校後勤部長，跑去告一個年營收幾十億的軍工巨頭，你猜是他們先倒，還是我先從這個廢土上徹底消失？”
二狗的嘴張了張，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螞蟻告大象，就算告贏了也是被踩死的命。”王平安拿起桌上的電話。
“這事兒，得找一頭比螞蟻大得多的野獸來扛。”
他熟練地撥出一個號碼。
接通得極快，那頭傳來了李鐵山的聲音。
“旅長，證據都齊了，我想請三叔喝杯茶。”
電話那頭死死沉默了兩秒。
就在這兩秒裡，王平安敏銳地聽到了李鐵山呼吸節奏的變化，從日常的均勻變成了刻意壓製出來的平穩。
這種細微的變化，隻有在對方心跳加速卻強行控製時才會出現。
李鐵山在興奮，極度興奮。
“三叔已經在路上了，中午就能到。”
王平安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這麼快？”
“昨晚發生的事，他知道得比我還早。”李鐵山的語氣裡帶著一點極其複雜的味道，說不上是感慨還是自嘲。
王平安掛斷了電話。
二狗站在旁邊，眼巴巴地等著他開口。
“三叔中午就到。”王平安把六個封袋收進鐵櫃哢噠一聲鎖好，把鑰匙揣進兜裡。
“這麼快？”二狗驚得瞪大了眼。
“刺殺昨晚才發生，他這麼快就能趕到羅山縣。”
二狗的腦子飛速轉了三圈，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
“那不是說明，他昨晚就知道了？”
“李家在羅山縣有自己的眼線，這不稀奇。”王平安把鐵櫃鑰匙從左兜換到右兜，又從右兜換回左兜，最後穩穩塞進了內襯口袋。
“稀奇的是他反應這麼快，根本不像是臨時起意要幫咱們打官司。”
二狗撓了撓後腦勺，滿臉都是茫然。
“那他是要乾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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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安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轉頭讓柱子繼續死死盯著冷庫和廠區的安保，又囑咐二狗立刻把警衛排的值班表從兩班改成三班，夜間哨位直接增加到八個。
交代完這一切，已經是上午十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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