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證 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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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早上六點的時候，王平安站了起來。
凳子腿在凍土上刮出一聲短促的刺響，蘇小暖從灶房裡探出半個腦袋，手裡緊緊攥著鍋鏟。
“帶著王安和婉兒繼續住地下室。鉛門我讓人重新去焊，沒焊好之前，絕對別上來。”
蘇小暖用力點頭，沒問為什麼，也沒問要多久。
她早就習慣了這種對話模式，王平安說做什麼，她就做什麼，不需要解釋，更不需要原因。
廢土上能活下來的女人，都知道這才是保命的規矩。
王平安回屋換了身乾淨的軍裝，扣子一顆顆係到最上麵那顆，把領口勒得嚴嚴實實。
脖子左側那道結痂的刀傷被衣領遮住了大半，隻露出一截暗紅色的尾巴。
左前臂上的繃帶換了新的，白紗布紮得規規矩矩，林婉兒處理傷口的手藝確實好。
他對著破鏡子照了一眼，確認看不出太多破綻，這才轉身出門。
出了一號院，王平安的步子不快不慢，穩得跟去食堂打飯差不多。
廠區後院有一間冷庫，平時存放從廢墟淘回來的易腐化學試劑，溫度常年維持在零下八度。
昨晚，兩具被帆布裹好的殺手屍體就塞在裡麵。
二狗和柱子已經等在冷庫門口了。
二狗的眼圈烏青，一看就是一宿沒合眼。柱子好一點，但嘴唇起了一層白皮，顯然是缺水加上極度緊張熬出來的。
“門開了嗎？”王平安沉聲問。
“開了，裡麵的東西誰也沒碰。”二狗趕緊往旁邊讓了一步。
冷庫的鐵門被拉開，一股夾雜著冷凍金屬味和隱約血腥味的寒氣撲麵而來。
兩個帆布卷並排放在最裡麵的鐵架子上，形狀老老實實的，跟兩根凍硬了的木頭沒什麼區別。
王平安走進去，二狗跟在後麵把門死死帶上。
“把帆布掀了。”
二狗立刻動手，粗糙的帆布被掀開，露出兩張已經開始發灰的臉。
第一具是機修棚裡那個，四十來歲，窄長臉，顴骨高。胸口的凹陷在冷凍之後變得更加明顯，碎骨的形狀隔著皮膚都能清清楚楚地看出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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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具是切鉛門的那個，黑布巾已經被扒掉，露出一張三十出頭的方臉，下巴上有一道舊傷疤，從左嘴角一直延伸到耳根。腹部正中間有一個巴掌大的塌陷，正是蠻牛勁生生砸出來的。
王平安沒急著去翻衣服。
他先蹲下來，右手直接貼上第一具屍體的鞋底。
精神力瞬間展開。
微米級感知穿透鞋底的皮革層、橡膠層、中間的緩衝材料，一路往裡推。
靴子做得很講究，鞋跟部分比普通軍靴厚了將近兩厘米，這多出來的空間可不是為了增高。
鞋跟內部被掏空了一個拇指蓋大小的暗格，暗格裡塞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芯片，外麵還裹了一層極薄的鉛皮屏蔽層。
王平安用力把鞋跟掰開，用鑷子把芯片穩穩夾了出來。
“跟之前從趙德全身上搜出來的，頻段一模一樣。”王平安把芯片翻了個麵，上麵沒有任何文字標識，但焊點的工藝風格跟此前截獲的守望協議芯片如出一轍。
二狗在旁邊倒吸了一口涼氣。
王平安手上的動作沒停，手指移到第二具屍體身上。
這個人穿的是改裝過的緊身作戰服，麵料是經過防刺處理的混紡材料，裁剪利落，做工遠超廢土民間的水平。
精神力沿著衣物的縫線一寸一寸推過去，最終在腰封內側停住了。
“拿刀來。”
柱子趕緊遞過來一把折疊小刀。
王平安沿著縫線輕輕挑開腰封的內襯，布料下麵赫然縫著一片比小指甲還小的合金銘牌。
銘牌跟腰封完全縫死在一起，不拆開衣服根本看不到。
王平安把銘牌剝下來，舉到冷庫昏黃的燈光下麵。
一串螞蟻大小的編號刻在銘牌表麵，字跡工整，絕對是機械衝壓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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