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軍部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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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定邦的車隊走了，揚起的灰塵還沒落透，王平安已經轉身往廠區裡麵走了。
三天。
這三個字在他腦子裡翻來覆去滾了一圈，最後變成了一張清單。
不是防刺殺的清單，是防泄密的。
軍部調查組要來取證，這是好事。有人替你撐腰，天底下沒有比這更舒坦的買賣。
但撐腰的人進了你家門，總得四處看看吧？
看看就麻煩了。
王平安把二狗叫到地下室門口，指著裡麵說了句：“搬家。”
二狗探頭往裡瞅了一眼，工作台上的精密工裝夾具在燈光下泛著油潤的金屬光澤，角落裡碼著三組定製的合金模具，牆上掛著他手繪的雷霆二型局部結構圖。
隨便哪一樣被外人看見，都夠引發申城軍工圈的大地震。
“全搬？”
“全搬，轉暗格。工作台上擺幾把舊扳手、兩根報廢的傳動軸，桌麵上撒點鐵屑，弄臟。”
王平安蹲下來，把牆上的圖紙一張張揭下來卷好。
“調查組的人不是傻子，這間屋子他們肯定要進。讓他們看到的東西，得跟一個‘青銅級機械師的個人維修間’完全對得上。”
“多了不行，少了也不行。”
二狗秒懂，招呼柱子和兩個信得過的兵，四個大男人在地下室裡忙活了整整一個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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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密夾具塞進暗格，合金模具用防潮布包好推到最深處的隔斷牆後麵，工作台上重新擺了一套破破爛爛的常規工具，連虎鉗都換成了缺了個角的舊款。
王平安最後檢查了一遍，在工作台邊上隨手扔了兩個吃了一半的合成肉罐頭，還有一雙磨禿了底的舊時代勞保手套。
有生活痕跡，有使用痕跡，有一個中校後勤部長下班後自己搗鼓零件的合理場景。
完美。
“廠長，你乾這活比乾機械師還專業。”二狗擦著汗嘀咕。
王平安沒搭理他，上樓去找李若晴交代了另一件事，把質檢台賬裡所有涉及“二型”編號的記錄全部抽走，替換成雷霆改的標準型號代碼。
李若晴沒問原因，點了下頭就去翻檔案櫃了。
這姑娘在這種事上的反應速度，比車間裡最快的那台衝壓機還利索。
第三天。
上午九點十七分，羅山縣上空傳來螺旋槳的轟鳴聲。
聲音不大，但在這個連拖拉機都算稀罕物件的地方，直升機的動靜跟打雷沒什麼區別。
半條街的人都仰著脖子往天上看。
一架軍綠色的舊時代中型運輸直升機從東北方向飛過來，機身上噴著申城衛戍軍的標準塗裝，編號清清楚楚。
二狗站在廠區門口，手搭涼棚看了兩秒，扭頭朝裡喊了一嗓子：“來了！”
直升機降落在廠區外麵兩百米處的空地上，螺旋槳卷起的風把地麵上的碎石和乾草吹了一圈。
艙門打開，第一個跳下來的是韓剛。
裝備處上校，四十出頭，軍裝筆挺，肩章上的兩杠三星在陽光下晃了一下。皮靴落地的時候帶著一股不耐煩的勁頭，大步流星往廠區方向走。
身後跟著四個人，三男一女，都穿便裝，但走路的姿勢一看就是軍人出身。每人手裡提著一個標準化的取證箱，金屬外殼，防震設計，箱蓋上貼著“衛戍軍裝備處”的封條。
王平安迎上去，敬了個禮。
韓剛還禮的動作很快，眼睛已經掃到了他脖子左側那道暗紅色的刀疤。
結痂了，但位置太紮眼，領口遮不全。
韓剛又看了一眼他左臂上纏的繃帶。紗布換過了，乾淨的，但包紮的麵積說明傷口不短。
“一個青銅級機械師差點被人宰在自己廠子裡！”
韓剛的語氣很衝，臉上的表情更難看。
“這事要是傳出去，整個衛戍軍的臉都沒地方擱！”
王平安沒接話，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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