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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義正言辭！
威嚴無二！
這並不是張塵故意裝模作樣。
而是本就發自城隍內心。
陽世間的罪惡、業障等，留待陰司審判，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當然，陳望並不知道張塵的城隍身份。
聽得此話，他先是一愣。
隨即，便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
“規矩？”
“陰司？”
“哈哈哈哈哈……”
陳望仰天狂笑，笑聲在廢棄廠區裡回蕩，刺耳又淒涼。
他的笑聲裡沒有半分愉悅，隻有無儘的諷刺與悲愴。
“可笑！太可笑了！”
笑聲戛然而止，陳望猛地抬起手，一根枯瘦如柴的手指，直直地指向縮在車門旁、麵色慘白的蘇天雄。
“規矩？律法？”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尖銳得像是厲鬼的嘶鳴。
“九年前，他們以活人為試驗品，把我們關在地下室裡，像畜生一樣對待的時候，他們想過所謂的規矩、律法嗎？”
“他們把鬼物強行塞進我們身體裡，看著我們痛苦哀嚎、渾身潰爛、在絕望中死去的時候，他們在乎過什麼規矩嗎？”
一字一句，如同泣血。
陳望的眼睛裡，那原本的恨意已經化作了一片猩紅，仿佛有血淚要從中滴落。
“你告訴我，如果真的有陰司，如果這世上真的有天理昭彰、賞善罰惡的神明……”
“那為什麼，為什麼那些做儘了惡事的人，還能高高在上，錦衣玉食，享受著榮華富貴？”
“為什麼那些無辜慘死的人，卻連一個公道都討不到？”
他的聲音嘶啞到極致，帶著一種壓抑了整整九年的瘋狂。
“如果真的有陰司，那這個世界，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為什麼會鬼物橫行、百鬼夜行？”
“那些所謂的陰神、城隍，都去哪裡了？”
陳望的質問在夜風中回蕩，久久不散。
一時間，就連風聲都仿佛停了。
蘇天雄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的臉色由白轉青，嘴唇劇烈地顫抖著，最終隻是頹然地低下了頭。
是啊。
他能說什麼？
能說當年那場實驗，他隻是被動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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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說他後來也後悔了？
這些話，在那些逝去的生命麵前，輕如鴻毛，不值一提。
陳望的話，可謂字字泣血，也不難想象，當初的事情，在他的心中，是何等的深刻，完全無法忘卻。
張塵也同樣有些沉默。
他周身那層神聖的金光，似乎都黯淡了幾分。
陳望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刀子，剖開了這個世界光鮮亮麗的外表，露出了裡麵血淋淋的真相。
確實。
這個世界，從來都不是那麼公平的。
哪怕是在這詭異複蘇、鬼神顯現的年代，也依然如此。
惡人未必會有惡報。
善人也未必能得好死。
這一點，張塵比誰都清楚。
他成為江城城隍的這些日子，日夜巡遊，賞善罰惡，見過了太多人間的不平事。
有的人一生行善，卻窮困潦倒，不得善終。
有的人作惡多端，卻富貴綿長，逍遙自在。
即使他身為江城城隍，但能做的，也終究有限。
甚至，某種程度而言，甚至還不如蘇天雄、陳騰遠那些人，能夠更加肆無忌憚。
“你說的沒錯！”
“這個世界，總歸存在著諸多的不公，諸多的罪惡。”
“那些無辜的死者，遭受了巨大的不公......”
張塵抬起頭，目光越過陳望，落在他身後那片漆黑的廢棄廠區。
那裡，曾是人間煉獄。
那裡，埋葬過無數年輕的生命。
“但是......”
他話鋒一轉，目光重新落在陳望臉上，一字一句地說道：
“蘇家，並不是當年那件事的主導者。”
這一點，張塵在那份檔案裡看得清清楚楚。
蘇家固然參與了，固然有罪，但他們隻是出資出力的棋子。
真正的幕後黑手，另有其人。
“他們該承擔代價，但不該承擔所有的代價。”
“更不該，由你來承擔這私刑的罪孽。”
張塵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力量。
“你恨蘇家，恨那些參與實驗的人，恨這個世界的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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